皇城广场中央，烟尘散去，满地狼藉。
那个不可一世的天玄宗真传“张师兄”，此刻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瘫软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脖颈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扭曲，那是秦风刚才随手捏断的杰作。
对金丹期修士而言，肉身重创不致死。真正让他绝望的是踩在胸口那只重若千钧的黑靴，以及上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没有杀意，只有看死物的冷漠。
“别别杀我”
张师兄嘴里涌出混杂内脏碎块的血沫，神魂战栗。他想搬出宗门威慑，话到嘴边却发现连调动一丝灵气的力气都没有。丹田早被那一脚踩废了。
“刚才那个老东西跑得快，只是个投影。”
秦风微微俯身，指尖萦绕灰蒙蒙的混沌气流，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你是本体脑子里的东西应该更多。”
“吾乃上界天玄宗真传”张师兄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色厉内荏。“你若敢动我神魂，宗门魂灯必灭。届时大军压境，这方世界都要为你陪葬。”
“陪葬？”
秦风嗤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笑话。
“那正好，省得本王费劲上去找你们。”
懒得再听废话，秦风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不可抗拒的吸力直接扣住张师兄天灵盖。
“混沌，搜魂。”
嗡。
一股霸道绝伦的黑色意志瞬间冲破识海防御。没有丝毫技巧，全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啊——！”
凄厉惨叫炸响皇城上空，令远处的陈庆之等人头皮发麻。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翻阅、像翻垃圾一样被暴力搅拌的极致酷刑。
张师兄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如同触电的蛤蟆。
无数杂乱细碎的记忆画面顺着掌心涌入秦风脑海。
秦风闭目，在令人作呕的记忆碎片中快速穿梭，剔除修炼、玩乐的垃圾信息，直奔核心。
很快，一幅宏大而残酷的真相画卷徐徐展开。
那是上界眼中的下界。
在天玄宗的机密典籍中，这方名为玄黄的世界没有名字。它只有一个冰冷的代号——第九号药田。
所谓的“绝天大阵”根本不是为了防御域外天魔，而是一道坚固的篱笆。它锁死灵气，阻断法则演化，将这里变成封闭可控的生态箱。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野生的修士不可控？
记忆流转，秦风看到一幕幕令他杀意暴涨的场景。
每隔万年，当灵气复苏，诞生足够多的惊才绝艳之辈，上界便开启“收割季”。
那些被尊为“大帝”“圣人”的绝世强者，耗尽心血飞升后，迎接他们的不是仙乐飘飘，而是磨刀霍霍的天玄宗捕猎队。
特殊体质，如“混沌剑体”“天生道骨”，是上好的炼丹主材，被称为“人药”。
普通飞升者则被抹去神智，炼制成不知疲倦的“道兵”或矿奴，至死方休。
死在收割中的亿万生灵，血肉神魂回归天地，滋养这方“药田”，为下一茬“庄稼”提供养分。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在这套严密体系下，凡人是杂草，修士是牲畜。所谓天才，不过是长得比较肥硕的猪猡。
“原来如此”
秦风缓缓睁眼。眸子依然漆黑，深处翻涌的不再是单纯怒火，而是看透肮脏真相后的冰冷与厌恶。
怪不得母亲当年会被追杀。
怪不得世界灵气日益枯竭。
怪不得万年来无人能真正飞升。
这哪里是什么修仙界？分明是个披着仙侠外衣、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大养猪场。
“这就是你们眼中的道？”
秦风低头看着脚下神魂崩溃、嘴角流涎的张师兄。
“把人当药，把界当田。好一个天玄宗，好一群高高在上的仙人。”
咔嚓。
秦风脚下发力。
混沌劲气爆发，张师兄头颅像烂西瓜般炸开，连同残破神魂彻底泯灭。
死得不能再死。
广场死寂。
李清雪不顾伤势，踉跄走到秦风身后。她看不见秦风刚才看到了什么，但本能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秦风是锋芒毕露的剑，此刻的他，更像一场压抑到极致、即将来临的灭世风暴。
“殿下”李清雪轻声唤道。
秦风转身。
他没看李清雪，也没看陈庆之，而是抬头，目光仿佛穿透虚假苍穹，直视笼罩世界的“绝天大阵”。
“清雪。”
秦风声音很轻，却清晰钻进每个人耳里。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吗？”
李清雪一怔，不明所以。
秦风伸手指天，嘴角勾起嘲讽冷笑。
“在上面那些东西眼里，我们不是人。是猪，是羊，是待宰的牲畜，是种在地里一茬又一茬的韭菜。”
“让我们生，我们便生；要我们死，我们就得排队去死，还得感恩戴德以为那是飞升极乐。”
话如惊雷，狠狠劈在所有人胸口。
陈庆之脸色惨白，手中长枪哐当落地。他想反驳，想说这不可能，但联想刚才仙人视众生如蝼蚁的态度，心中信念大厦瞬间崩塌。
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让这位铁血军人几乎窒息。
如果修行终点只是成为别人的盘中餐，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绝望在废墟中蔓延。
“怎么？怕了？”
秦风收回目光，冷冷扫视。脸上没有绝望，反而燃起名为“野心”的狂热火焰。
“既然他们把这世界当成养猪场”
秦风猛挥袖袍，帝冢传人的霸道气势轰然爆发，将漫天阴霾一扫而空。
“那本王，就做那头最凶、最恶、最不讲道理的獠牙野猪。我要把猪圈拱烂，把篱笆拆碎，再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农场主一个个拖下来，踩进烂泥里，让他们也尝尝被宰杀的滋味。”
他看向李清雪，伸出手。掌心一枚染血的储物戒静静躺着，那是从张师兄尸体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拿着。”
秦风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从农场主身上收回的利息。里面有上界修炼资源，还有破阵器具。传令下去，整合大秦所有兵马、宗门、世家。不服者杀。观望者杀。拖后腿者杀。”
三个“杀”字，字字带血，杀气冲天。
秦风转身走向皇宫深处，背影如移动魔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从今天起，玄黄大陆只能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本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