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究竟是谁?”
那源自虚空裂缝的邪恶声音,此刻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颤抖。
秦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不断逸散出黑雾的晶石裂缝,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识海。
“噬魂魔诞生于维度夹缝,以吞噬残破世界本源与生灵魂魄为生。低等的族群,驳杂的力量,连成为真正天外邪魔的资格都没有。”
“你应该是千年前那场大战中,一条侥幸逃逸的漏网之鱼吧?”
轰!
此言一出,不亚于一道混沌神雷在邪物的意识核心中炸开。
那声音里的惊骇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吾族的名讳!这方囚笼世界,连上界那些仙人都不可能知晓”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想到了什么更恐怖的可能性。
“帝冢你是帝冢那个老不死的传人!”
“答对了。”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
“可惜,没有奖励。”
他不再废话,握着守心剑的手腕轻轻一抖。
嗡——
一道纯净的白色剑光并未冲向裂缝,而是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覆盖了整座漆黑的晶石岛屿。
那从裂缝中争先恐后钻出的、充满不详与腐朽气息的黑雾,在接触到白色剑光的刹那,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声响,顷刻间就要消融殆尽。
晶石岛屿的裂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不!住手!”
噬魂魔发出了绝望的尖啸。
这晶石岛屿是它千年来侵蚀剑归墟法则,好不容易蛀出的一个“巢穴”,是它与这方世界连接的唯一通道!
秦风这一剑斩的不是它,而是它赖以存身的“根”!
“小娃娃不,大人!大人饶命!”
眼见通道即将被彻底封死,噬魂魔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贪婪戏谑变得卑微乞求。
“我错了!我不该觊觎您的妹妹!她的灵魂太香了不不不,是我有眼无珠!大人,只要您放我一条生路,我愿献上我的所有!我知道天外的秘密!我知道当年围杀青莲剑仙的那些存在的来历!我还知道”
“聒噪。
秦风眉头微皱。
他左手食指对着那即将完全闭合的裂缝轻轻一勾。
“既然你不肯自己滚出来,那本王就帮你一把。”
一股无法抗拒的混沌吸力自他指尖爆发!
“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惨叫,一团拳头大小、由纯粹的黑雾与扭曲符文构成的粘稠状能量体被硬生生地从那即将关闭的裂缝中拖拽了出来!
它疯狂挣扎,变幻出各种形态,时而是狰狞的鬼脸,时而是扭曲的触手,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那混沌气流的束缚。
它被秦风稳稳地摄到了面前,悬浮在半空。
“大人!饶”
“本王对你的秘密没兴趣。”秦风打断了它,“因为,本王会自己看。”
话音落下,秦风的左手掌心,那半黑半白的诡异独眼印记缓缓睁开。
一股比噬魂魔本身邪恶、贪婪、霸道亿万倍的吞噬意志,瞬间锁定了它!
“不——!这是生死法则?混沌本源?你你不是帝冢传人你是”
噬魂魔的意识在接触到独眼意志的刹那,彻底崩溃了。
可惜,它没有机会再发出任何声音。
黑白独眼猛地一缩,恐怖的吸力爆发。
那团黑雾能量体连同其核心意识,被瞬间拉扯、扭曲,化作一道最纯粹的记忆流光,没入了秦风的掌心。
“嗝。”
秦风的混沌剑体发出一声细微的、仿佛吃饱了的轻响。
他闭上眼,庞大的信息流在识海中飞速闪过、归类、整理。
片刻后,秦风睁开双眼,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了然,也多了一丝更沉的杀意。
“原来如此天狐族追杀令‘神庭’”
他低声呢喃了几个词,随即不再理会。
所有风波尘埃落定。
整个剑冢空间再次恢复了死寂,亿万剑器重新变得温顺,仿佛刚才那场惊变从未发生。
后方,鲛人公主涟和几位长老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之前秦风一指点杀圣境巅峰,是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那么刚才秦风活捉并“吃掉”一个来自天外的未知邪物,就是将他们碎裂的世界观又踩在脚下碾成了粉末。
秦风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支静静悬浮于岛屿中央的玉簪上。
所有的冷漠、杀伐、霸道,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的眼神重新化作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伸出手,这一次再无任何阻碍。
他的指尖终于轻轻触碰到了那支雕着莲花的古朴玉簪。
温润,微凉。
和他记忆中的触感一模一样。
就在他将玉簪握入掌心的瞬间——
嗡!
玉簪轻轻一颤,那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竟缓缓绽放开来。
一缕微弱到极致,却温柔到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坚冰的虚幻光影从玉簪中缓缓升起。
那光影渐渐勾勒出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轮廓。
她看不清面容却带着一股倾尽天下的温柔与眷恋。
她的目光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秦风的脸上。
一道轻柔、飘渺,带着浓浓不舍与无尽慈爱的意念,在秦风的脑海中,轻轻响起。
“风儿我的孩子”
“娘终于又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