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深潭。
“他的传人回来了”
鲛人公主涟的嘴唇翕动着,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里,充满了混乱、震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朝圣感。
就在这剑拔弩张又诡异死寂的时刻,远方的海平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一道宽达百丈的巨大水痕从天际线的尽头飞速蔓延而来。水痕两侧,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高达千丈的水墙。
水痕的中央一艘比之前听潮阁舰队加起来还要庞大十倍的巨型楼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破浪而行。
楼船通体由一种深蓝色的奇异金属铸造,船身之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华。船首之上,站着一名身穿蓝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面容古拙双目半开半阖,仿佛在假寐。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却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方圆百里海域。
“是是听潮阁的老祖!”
“圣境巅峰!他竟然还活着!”
“完了那个杀了听潮阁阁主的年轻人,这次惹到真正的擎天巨擘了!”
遥远的海域,一些用神识或水镜法宝窥探此地的散修和宗门探子,在感应到那股气息的瞬间无不骇然失色。
圣境之内,一步一登天。
一个初入圣境的阁主与一个在圣境巅峰沉浸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楼船在距离战场千丈之外停下。
那蓝袍老者半阖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瑟瑟发抖的鲛人,直接落在了秦风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如同在俯瞰一只稍微有些碍眼的蝼蚁。
他看到了那具属于听潮阁阁主的,正在随风消散的最后一点尘埃。
“能杀了他,你身上应该有不错的奇遇和宝物。”
老者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自断双臂,献上你所有的法宝与神魂烙印,给本座为奴三百年。
“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他说话的语气仿佛是在赐予秦风一场天大的恩典。
鲛人公主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刚出虎口又入龙潭。
而且这是一头远比之前那只老虎要恐怖万倍的远古恶龙!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面对这几乎等同于死亡宣判的命令,秦风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老者的话,更没有看到那艘遮天蔽日的巨型楼船。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鲛人公主涟的脸上,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话题,语气平淡地问道:
“剑归墟里有青莲剑仙留下的东西,对吗?”
“青莲剑仙?”
涟和她身后的几位鲛人长老,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再次如遭雷击!
这个名字太过久远!
久远到只存在于族中最核心的传承记忆与祭祀典文中!
那是他们一族誓死守护的秘密源头,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本身!
他他怎么会知道?
而另一边,那艘巨型楼船之上。
听潮阁老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愕然。
随即,这丝愕然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一个圣境巅峰的老祖,东海修真界活着的传说,对一个后辈下达命令。
结果,那个后辈,竟然直接无视了他?
转头去跟一群杂鱼聊天?
这是何等的羞辱!
“找死!”
老者不再废话,眼中杀机爆闪。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下方直接一掌拍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这一掌拍落的瞬间,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
一只完全由最精纯的水之法则凝聚而成的蓝色巨掌,凭空出现在高天之上,遮蔽了太阳。
巨掌之上法则符文流转,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足以磨灭山川、蒸干大海的恐怖力量。
它的目标不仅仅是秦风。
而是连同秦风、秦瑶,以及下方所有的鲛人族,一同覆盖在内!
在老祖眼中,这些鲛人跟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一样,都是可以随手抹去的尘埃。
“不——!”
鲛人公主涟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在那只法则巨掌之下,她感觉自己的圣魂都在颤栗,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这就是圣境巅峰的力量!
所有的鲛人战士,脸上都只剩下死灰。
他们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被碾成齑粉的命运。远方的窥探者们,更是齐齐发出一声叹息。
“结束了。”
“太狂妄了,惹怒了听潮老祖,神仙难救。”
然而,就在那只足以毁灭一切的法则巨掌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
处于掌心正下方的秦风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其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下一刻。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剑意,从秦风的体内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