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天空最后一丝猩红被海风吹散,天地恢复澄澈。
那场圣境陨落的天地悲歌,仿佛从未发生。
死寂。
全场鸦雀无声,连心跳都听得见。
海面上,那几艘失去主人的听潮阁战船,如钢铁孤岛,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
所有鲛人族战士都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目光死死汇聚于一点。
那个牵着小女孩的白衣青年。
他衣衫在海风中微动,神情淡漠得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涟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绝美的脸庞血色尽褪。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数千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敲得粉碎。
就在这时,秦风动了。
他收回那根终结圣境性命的手指,牵着秦瑶朝鲛人族的方向踏出一步。
就一步。
“唰!”
所有鲛人包括那几位年长者都像受惊的鱼群,齐刷刷后退百丈。
他们手中的三叉戟握得更紧,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警惕。
他们不怕死,但怕眼前这个无法理解的存在。
秦瑶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惊恐的“鱼人”,小声问:“哥哥,他们为什么怕我们呀?”
“因为他们太弱了。”秦风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他停下脚步没再前进,只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静静看着那群鲛人。
涟的身体微颤,但作为一族公主她强迫自己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上前一步,对着秦风行了一个无比古老而庄重的海族礼节。
右手抚心,左手置上,双膝弯曲,深深躬身。
这是鲛人族对拯救全族命运的至高恩人,所能表达的最高敬意。
“鲛人族公主涟,代表全族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颤抖。
礼毕,她缓缓直起身。
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里的感激是真切的,但更深处的警惕与疏离。
“您的恩情,我族没齿难忘。只是我族世代居于深海,贫瘠无比,实在没什么能回报您的。”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措辞,试图探查秦风的意图。
“不知您驾临此地,所为何事?若您只是路过,我族愿献上所有积蓄,只求您能”
话没说完。
秦风直接打断了她。
“我对你们的积蓄没兴趣。”
秦风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片隔绝了万丈深海的禁制上。
“我为剑归墟而来。”
轰!
“剑归墟”三个字如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鲛人脑海中炸响。
涟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身后那几位气息古老的鲛人长老更是瞬间闪身,将涟牢牢护在身后。
他们身上因恐惧而收敛的气息,此刻被一种决然的敌意取代。
“外来者!”为首的鲛人长老声音嘶哑而坚定,“我们感谢你出手相助,但剑归墟是我族禁地,是先祖以血脉立誓世代守护的圣地!”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多强,都绝不能踏入半步!”
另一名长老也吼道:“这是我族的底线!想强闯就从我们所有鲛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气氛瞬间从劫后余生的感激,转为剑拔弩张的对峙。
秦瑶有些紧张地抓住秦风的衣角。
秦风看着这些明明怕得要死,却依旧鼓起勇气挡在自己面前的鲛人,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有趣的表情。
格局小了不是?
目光从这些视死如归的鲛人长老脸上一一扫过,最后重新落在那片巨大的水系禁制上。
“圣地?宿命?”
秦风轻声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弧度。
就在鲛人长老们准备燃烧生命发动禁忌秘术时,一股无比纯净、古老、锋锐的剑意从秦风体内缓缓逸散而出。
这股剑意不霸道却仿佛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
所有鲛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柄无形利剑抵住眉心,无法动弹,无法思考。
而那几位鲛人长老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秦风,那眼神比看到圣境被一指点杀时还要震撼,还要难以置信!
因为从秦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剑意与他们守护了数千年的剑归墟禁制核心深处,所蕴含的那一丝至高无上的剑道本源
一模一样!
“你你究竟是”为首的长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秦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巨大的水幕禁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仿佛在看一件属于师门的老物件。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鲛人的灵魂深处。
“你们所谓的圣地”
“不过是吾师随手布下的一把锁。”
“现在,这把他的传人回来了。”
秦风转过头,淡漠的目光扫过所有呆若木鸡的鲛人,最后落在涟的脸上。
“本王没时间跟你们玩。”
“是你们自己打开门,恭迎本王进去。”
“还是本王亲手拆了这扇门,再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