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甬道中继续前行。
阿丽娜执意要在前面带路,走到一个有三条通道的甬道岔口,她毫不犹豫带著吴尘和陈青璇选择其中一条道路,仿佛她对这里非常熟悉。
吴尘总是感觉到阿丽娜背后有东西在盯著他,浑身发寒,他故意不看阿丽娜,免得被那东西发现。
陈青璇担忧道:“阿丽娜,我们走的路有没有问题?会不会走错路了?”
阿丽娜不回头,声音有点陌生:“不会,跟著我走便是。”
吴尘皱起了眉头,心中越发警惕。
很快三人来到一处玄关,前面已经是绝路,只见阿丽娜走到一处墙壁,拧动墙壁的青铜灯盏。
扎扎扎一阵声响,墙壁出现一道门,里面又是一个石室,灯火通明,石室的中央有一座精美的木雕棺槨,棺槨的四周摆满了陶器、玉器和青铜器。
阿丽娜率先而入,径直走向棺槨。
陈青璇回头看了一眼吴尘,小声道:“阿丽娜怎么了?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吴尘点点头,低声道:“你也发现了,先看看她要做什么。”
阿丽娜来到棺槨前,力气巨大到轻鬆推开棺盖,痴痴地看著棺槨里面的尸体。
吴尘心中发毛,悄悄拉住陈青璇,不让她靠近。
陈青璇吃惊地张大嘴巴:“她她不是阿丽娜?”
吴尘在嘴唇边竖起一根食指,小声提醒:“嘘,一会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阿丽娜伸手从棺槨里那尊尸体脸上取下一张黑色面具,缓缓戴在自己的面上。
只见她扭过头来,看著吴尘和陈青璇,嘴角露出冷笑,黑色面具的眼孔中是一双冷漠陌生的眼神。
“大胆汉人,你们竟敢来到本王后墓中盗窃,来人,给我將这两人丟入黄泉暗河中餵鱼。”
阿丽娜嘴里发出带著异域腔调的话,犹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陈青璇吃惊地看著这一幕,说道:“阿丽娜,你怎么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古怪?”
吴尘已经確定阿丽娜被不乾净的东西上身,从背包中翻出一张五雷符,朝阿丽娜走去。
“站住,不许靠近本王后,侍卫,侍卫?来人啊,快给我將这些刺客擒下。”阿丽娜生气喊道。
吴尘瞬间加快速度朝阿丽娜衝去,想將暗藏手掌中的五雷符贴在她的身上。
五雷符的製作非常困难,笔尖游走需暗合北斗七星和五行方位,暗合先秦青铜器雷纹。如天雷符需有雨字头与三枚雷纹,暗合“天一生水,雷动九霄”之意。
五种硃砂配比秘方,宋代雷法大师白玉蟾曾用辰砂加雷击木粉,绘製神符,据《夷坚志》记载,此符曾在大旱之年唤来甘霖。
祭炼时需默念五雷攒心咒,施放五雷符需配合“掐五雷诀”等秘法,方能激活符中玄学能量。马王堆曾出土帛画《导引图》,里面的行气引功之法与掐五雷诀相似,为中医古气功的一种。
南宋淳熙年间,道士黄洞元用五雷符驱散洞庭湖妖雾,《湖广通志》记载:“雷鸣之处,妖物现形如牛,瞬间焦亡”。
明代永乐年间,朱棣靖难时曾获高人赠予地雷击阵符,在白沟河之战中“雷火自天而降,焚敌营七座”。
清代《阅微草堂笔记》亦记载,纪晓嵐好友用五雷符镇住直隶闹诡老宅,符纸所落之处“青砖迸裂,下现千年古尸”。
阿丽娜反应奇快,闪身避开,而且力大无穷,一掌將吴尘推飞。
吴尘看向陈青璇,喊道:“你看啥好戏,还不赶紧帮忙?她中邪了!”
陈青璇皱了下眉头,她是一位唯物主义者,更加相信科学,但是最近的种种超自然现象,让她有了一种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的怀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手,陈家拳一出,带著劲风而来,与吴尘形成左右夹击之態。
阿丽娜硬碰硬,用刚猛的军体搏击迎战吴尘和陈青璇,她的手臂变得坚硬有力,让吴尘都不敢与她正面硬刚。
吴尘趁著她与陈青璇缠斗,钻个空子將五雷符贴在她的背上,左手五指快速掐印,掐五雷决快速施展。
“五雷五雷,急会黄寧,氤氳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
“轰”硃砂画的五雷符雷光爆发,火光四溅,发出一声巨大的雷鸣。
声响很大,在石室中形成巨大的回音,將陈青璇和吴尘都嚇了一跳,墙角一个木柜里发出一声尖叫。
此时,阿丽娜不动不动,脸上的黑色面具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磨损之处发出闪闪金光,竟然是一个黄金面具。 她犹如大梦初醒,用小指挖了一下耳朵,说道:“刚才是谁在这里乱扔炸弹?炸得我的耳朵嗡嗡直响。”
陈青璇始终不敢靠近,小心观察阿丽娜的面部表情,生怕是它在使诈。
阿丽娜狐疑地看著陈青璇,说道:“陈,我脸上有东西?你为什么这样看著我?”说完,用手在脸上摸了一下。
吴尘鬆了一口气,知道阿丽娜身上的脏东西被驱离了。
道家將此类现象归为“阴物附身”,需以五雷符贴镜背四十九日方可超度,茅山术则称之为“镜魘”,需配合铜钱剑破法;风水学中对镜中附体的凶煞称为照影煞。
《酉阳杂俎》记载“铜镜百年,血祭则魂棲”,需以硃砂点镜脐镇压。
吴尘这时候朝陈青璇和阿丽娜做了个手势,指了指墙角的那个木柜,三人呈包抄队形,慢慢逼近。
吴尘对著柜子喊道:“你是人是鬼?出来!”
柜子里非常安静,竟然没有任何回应。
阿丽娜已经悄悄將背囊里的猎枪拿出,眼睛一瞪,恐嚇道:“再不出来,我开枪了!”
这时候,柜子里终於有了动静:“莫咯!五湖四海儂都似自家人,吾即刻就出来,莫开銃!”一股赣南口味的话飘出。
隨后,柜门被推开,一个身高偏矮,皮肤有点黝黑的年轻人从里面钻出,动作灵敏,灰头灰脸地憨笑著与三人打招呼。
吴尘觉得此人有点眼熟,细想一番记得好像是蒋老大的一名手下。他板起脸,问道:“你是蒋老大的人?”
年轻人连忙摇头,摆手否认道:“弗是仂!弗是仂!吾跟渠弗是一帮仂,就是混进来仂。”
吴尘听得一头雾水,皱眉道:“能不能讲普通话?”
年轻人訕笑道:“不好意思讲习惯了,我和蒋老大不是一伙的,是他在道上发出了硬货令,四处招兵买马,我混了个土工的差事。”
吴尘並没有放下戒心,问道:“听你口音是赣省一带的?”
年轻人眼睛一亮,陪笑道:“朋友果然见多识广,我老家就是上饶玉山的。三清山听说过吗?我家就在三清山山脚下。”
阿丽娜一抬枪口,冷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年轻人嚇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解释道:“我进到地宫后就和他们分道扬鑣了,我和他们其实不熟,糊里糊涂就走到这里了。”
吴尘冷笑一声:“呵呵,看来你不说实话,这个地方非常隱秘,你如何能轻鬆找到这里?再说一句假话,就把你撂在这里。”
年轻人紧张起来,收起嬉皮笑脸:“我说,我说。”
原来他叫雷子豪,外號猴子,家住三清山脚下,先祖曾拜三清山上玉清宫的道人为师。多年后,先祖才知道那道人师傅出家前姓杨,为明代藩王陵寢的修建工匠。
当年修建寧王陵寢,工匠们被集体关在地宫殉葬,他和其余工匠通过逃生密道脱险后,便隱姓埋名在三清山修道。
猴子靠著一本先祖传下来的《陵鉴》,学会了陵墓修建知识与形势风水学,渐渐在赣省一带闯出点名气。
他坚持“修陵传人不破陵”的祖训,只要是明代的王侯帝墓,他一概不碰,除了寧王墓。
吴尘记得爷爷说过赣省乃是风水地师辈出的地方,还有卸岭一脉传承下来。加上赣省明朝藩王眾多,王侯帝墓眾多,那一带的盗墓非常猖獗。
他跟阿丽娜对了一下眼色,阿丽娜心领神会,用枪头一指猴子,指挥道:“你,靠墙蹲著,双手抱头,如果敢乱动,我保证一枪爆头。”
猴子一脸苦色,乖乖照做:“我保证不乱动,你你千万別走火,我的小命可就交给你了。”
陈青璇见状拿出数位相机给地上的黄金面具拍照记录,然后將它捡起用密封袋包好。
经过上千年氧化后,黄金面具变得黑漆漆的,稍微不注意还以为是铁面具。曾经就有盗墓贼把发黑的黄金当不值钱的金属丟弃一旁。
吴尘和陈青璇走进那口精美的黑色木棺,只见棺材中是一具女尸,歷经千年居然还没有腐烂,比之前发现的乾尸还要更像活人。
女尸穿著一身精美的彩绘绢袍,衣服上还有金箔贴饰工艺,三角形贴绣边缘装饰圆形金箔,显得雍容华贵。
最让陈青璇好奇的是,女尸身旁放著一把玉剑璏,古朴的造型和沁色,与古代匈奴贵族的墓葬风俗类似。
很快,她又发现了一个头骨製成的酒器,这是匈奴王室的一些习惯,会將敌人头骨做出饮酒器具,通常是权力象徵的陪葬品。
还有一副黄金马鐙,都显示出墓主人与匈奴有著密切关係,很有可能是当年与楼兰和亲的匈奴公主。
陈青璇拿起玉剑璏细看,果然发现玉剑璏上刻著“挛鞮居次”几个古文。
陈青璇这段时间经常抽空研读父亲留下的那些考古资料,对华国歷史文化渐渐有了更多了解。挛鞮一般是部落名,居次就相当於王侯贵族的女儿,可以视为公主。
吴尘也来到棺槨前,扫了一眼里面的粽子,说道:“有没有发现太阳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