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哪有活人重要我我们在进京路上遇到了南逃的大周百姓,一问才知,契丹军压境,因为我们还没走多远,于是,就让其他人先行进京。我们赶回来想报信,谁知这些契丹军动作如此之快,已经入了城,所以所以我们剑走偏锋,才想了这个办法”李福平日里很少在这么多人前讲话,所有一开始还结结巴巴,后面越讲越顺,甚至不再畏畏缩缩,腰杆都挺直了一些。
“真是大周的好儿郎!”李达越发欣赏起来的,谁说他怯懦,他不过是没有自信罢了,实际上,真的是胆大又心细,是个人才!
李达心中生出了惜才之情:“李大人,现在雄州城满目疮痍,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不知李大人能否帮忙重建雄州城?”
李福眼中似乎生出了些许光亮,他自幼饱读诗书,可是因为为人怯懦,就如同茶壶煮水饺,根本没有机会展示,加上他们李氏宗族人才辈出,他从来都是拿来反衬别人优秀的那一个。
或许,这一次,他也可以像自己祖父、父亲、叔父、兄长一样,做出一番事业来!
“可以,自然是可以!”李福尽量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应道,随即又蔫了,担忧道,“也不知陛下会不会怪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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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鸢觉得耳边厮杀声,一点点变得很远很远,然后,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自己则头疼欲裂,脑海里不知什么时候的记忆片段一直闪现。
“驾!”
林鸢艰难睁开眼,记忆中的自己正在骑马,慢慢的记忆中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重合到了一起。
这是一个黑夜,林鸢骑着马在山林间飞驰,她本能地觉得心慌,好像身后有什么在追着她。
“给我追!定要抓住这个卖国贼,生死勿论!”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林鸢身形一震,记忆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这是前世她临死前的场景!
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要被射杀于马下了!
弓箭上鸣镝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来了!
弓箭如雨滴一般,朝林鸢砸过来。
林鸢压低了身子,用力地又往马身上抽了几下。
一支利箭裹挟着呼啸劲风直直飞来,林鸢却早了一步翻身下马,一个侧滚翻,滚入了草丛之中,随即她回头望去,想要看清临死前的场景,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死个明白!
追逐她的是一支大周军,主帅她并不认识,但莫名得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那主帅右眼似乎受过伤,用一块黑布遮挡着。
但主帅身边那人她却太熟悉了!
林鸢回望,主帅身边一个戴着獠牙面具的白衣男子骑在马上,举着一把精巧的弓,正搭箭准备再次射杀。
这獠牙面具、白衣男子熟悉的身形以及这把极具辨识度的弓,脑海里各种信息重叠到了一起。
耶律贤!
前世杀死她的人,居然是耶律贤!
那个戴着獠牙面具,往王贤嘴里塞花椒,让他窒息而死的凶手也是耶律贤!
可是为什么是他?这是大周的军队啊!
他可是契丹王爷,怎么会混入大周的军队?
林鸢一直知道大周这边有人和契丹勾结上了,但没想到连军队都被渗透了。
不等林鸢多想,耶律贤又是一箭射来,又准又狠,林鸢在树从里奔袭,却还是被射中了好几处。
“啪”林鸢终于力竭,被树枝一绊,重重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林鸢趴在地上,艰难转身,坐在地上,双手在身后拄着地板。
耶律贤手上的动作倒是慢了下来,他未獠牙面具遮挡住的双唇微微上扬,他犹如一只在戏弄老鼠的猫。
终于,他似乎享受够了这种猎杀的乐趣,终于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箭头黑黝黝,闪着光泽,上面还有一朵蔷薇花。
“嗖——”箭来了!
林鸢克制住内心的恐惧,让自己睁着眼睛,即使是再死一次,死亡的恐惧并不会因此减少!可是她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千钧一发之际,“嗡——”一声凌厉弓弦震颤,另一支长箭自侧面疾射而出,精准撞在那箭杆中段。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两支箭力道相抵,箭羽震颤,齐齐偏离轨迹,坠落在地,箭镞一下子没入了泥土。
“郭以安!”林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在救自己!
郭以安只身一人,策马而来。
耶律贤不但没有恼怒,反而来了兴致,三支箭搭在弓,高声道:“郭大将军,不知你能否拦得住我这三支箭呢!”
话音刚落,三箭齐发!
射箭可以三箭齐发,但是阻拦的箭为了保证准确度,却只能一支一支的射,郭以安手上动作不停,连发两箭,将两支箭击落,可是待发第三支时,已然来不及,第三支箭正中林鸢胸口。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吗?
长箭没入胸口,一阵剧痛袭来,林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双眼一黑。
“噗——”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得喷溅而出,泼洒在地上,晕开一块鲜红。
林鸢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只有嘴角还有一丝殷红,整张脸因为痛苦,五官扭曲着。
她的气息微弱,胸口微微起伏,上面还插着一把漆黑的飞镖,飞镖已经没入身体大半,隐隐泛着黑光,想来上面的毒是恨厉害的。
“要拔镖了!你们准备好!”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大夫装扮的中年男子,他手握住飞镖,手腕猛地发力,飞镖被拔了出来。刹那,鲜血飙射出来,将半面纱帐染得通红,大夫的半张脸也溅上了鲜血。
“纱布!”述律大夫额角青筋暴起,抓出一把灰褐色的止血药粉,狠狠摁在伤口处。侍女们手忙脚乱地递过干净的纱布。
一盆盆清水被端进房间,血水又被一盆一盆地从房间端出来,房间里一片混乱,地上全是踩得脏兮兮带着血的脚印。
林鸢蜷在床上,因为疼痛,冷汗浸透了中衣。
不知过了多久,混乱渐熄,大夫拖着疲惫的脚步从房间出来。
“述律大夫,如何?”黑衣侍卫上前问道。
大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述律大夫,您这是何意?”黑衣侍卫有些不解。
“飞镖虽然已经拔出来了,但是伤口太深,加上飞镖上的毒,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她自己。”述律大夫一脸愁容,“若是再发起烧来,怕是要麻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