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刚刚墙体坍塌,林鸢被砖石砸到了后背,受了内伤,刚刚事态紧急,并没太在意。现在不动用内力还好,只觉得有一丝隐痛,这一动内力,剧痛难忍。林鸢咬着下唇,将胸口翻腾的那口血吞了回去,尽量让自己显露出来。
可偏偏,那侍卫是契丹精锐,腰间弯刀“呛啷”出鞘,寒光闪闪,甚至透露出一股隐隐的黑色,这弯刀上有毒!
黑衣侍卫反手用弯刀格开刺尖的同时,手腕猛旋,刀风擦着林鸢的耳际扫过,削断一缕乌发。
两人在窄窄的城墙之上缠斗,青砖墙被震得簌簌落灰。
两人相斗,皆是目光锐利,几招之内,黑衣侍卫便看出了林鸢有伤,他嘴角微扬,眼神忽敛,突然攻向林鸢身侧,林鸢反手去护,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又一阵剧痛袭来。
“鸢儿!”郭以安在城楼之下,早已心急如焚,可偏偏有杀不完的契丹狗挡住他的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可别大意了!”一个身材魁梧,手拿流星锤的高大男子朗声道。
郭以安目光一瞥,便认出,此人正是之前被石三郎射掉头盔的契丹首领!
一个流星锤被狠狠砸下,郭以安闪身避开,流星锤重重落在地上,将地砸了一个巨坑。
“别走神啊!郭大将军!”那契丹首领故意加重了“郭大将军”这几个字,浓浓的挑衅意味,“我叫耶律迭里,记住了,砍了你人头的人叫耶律迭里!”
耶律迭里嚣张至极,说完这话,他便仰头大笑起来,似乎是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随即,他猛然出手,直攻郭以安面门。这耶律迭里虽然人长得魁梧,可是居然一点不笨重,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灵活!
而林鸢那边,黑衣侍卫步步紧逼,林鸢苦苦支撑。突然,耶律贤将最后一颗果脯塞入口中,将油纸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糖霜,从怀中摸出三枚小毒镖,顺势甩出。林鸢本就体力不支,一时不查,只躲开了两枚,还有一枚没入了林鸢的胸膛!
“鸢儿!”郭以安目眦欲裂,狂吼一声。
郭以安手臂青筋暴起,怒目圆睁,手中的长枪一震,旋成密不透风的弧光,点、刺、扫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速度比之前生生快了一倍。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
强者之争,胜负往往就在瞬息之间。
耶律迭里被打得乱了节奏,慌忙用流星锤格挡,却不慎被长枪挑下马,狠狠摔在地上。
郭以安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长枪猛刺,直逼耶律迭里咽喉。
耶律迭里在地上打了滚,避开这一击,但长枪已经扎透他的右臂,鲜血如注。
“主上!”耶律迭里的三个部下,怒吼着扑了上来,手中弯刀齐齐出鞘,奋力格挡,生生架住了郭以安的长枪。
这三人皆是悍勇之士,臂力惊人,三人合力,厚重的力道透过枪杆传来,郭以安只觉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郭以安望着耶律迭里,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乘胜追击,没准能杀了他,可林鸢还在城楼之上,他不放心。
郭以安极不甘心地一跺脚。
旋即,郭以安借力翻身跃起,足尖在插在城墙上的长枪上轻轻一点,掠上城楼。
郭以安踏上城头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之下,耶律贤负手而立,脸上竟带着一抹微笑。他身旁的黑衣侍卫却用弯刀抵在林鸢的脖颈上,都已经渗出血珠。林鸢还未昏厥,但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耶律贤微微一笑:“郭将军,好久不见。”
“你是何人!”郭以安手中长枪直指耶律贤喝道。
“你没见过我,自然是不记得我的,我是耶律贤,今日是来灭了整个雄州城的!可惜了,这么繁荣的雄州城!”耶律贤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即,眼神一冷,“你还记得七年前,你单枪匹马闯入一个契丹军营吗?”
“杀得契丹狗太多,不记得!也不值得记!”郭以安冷道。
“没关系,我帮你回忆回忆。当时你闯入的正是我义兄的营帐,几乎将他们军营全部屠尽,不过苍天有眼,有一位马夫因为在马槽喂马,躲在干草堆里,躲过一劫,他看到了所有的过程。”耶律贤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郭以安担心林鸢,根本不耐烦他说什么,听到他说“屠尽军营”,这才隐约想起,似乎是林鸢出嫁那天,自己确实是单枪匹马灭了一群契丹狗,他后背那条从肩膀贯穿到腰间的疤也是那日留下的。
“可笑!战场之上,生死由天,他们死了,是他们没本事!你不会还要来为他们报仇吧?”郭以安冷笑一声,斥道。
“不错,战场之上各凭本事,所以我今日屠了雄州城,也是凭我本事。”耶律贤笑得格外灿烂。
“你休想!”郭以安双眼猩红,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耶律贤。
“别急,你再等一下。我就是要看着你,痛苦欲绝,而无能为力!”耶律贤抬起手指着远处百姓密集居住的方向,“快看!”
“咻!嘭!”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支烟花升入空中,瞬间炸开,绚丽无比。
紧接着,各处皆是烟花升空,将天边映照着通红。
“怎么回事?”耶律贤怒斥道,刚刚清冷的模样全然不见,要不是黑衣侍卫还拿着弯刀抵着林鸢,耶律贤怕是要揪住那侍卫的领口,质问了。
“回王爷,那些震天雷,我真的是亲眼看着埋下的。”黑衣侍卫有些慌了,连忙解释。
被挟持的林鸢,却呵呵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嘲笑道:“耶律贤,怎么样,我送你这份礼你喜欢吗?你真以为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下那些震天雷吗?雄州将士也不是吃闲饭的!谢谢你,不然,我们还找不到那么多契丹暗桩。”
耶律贤听闻此话,几乎欲吐血,不但震天雷被换成了烟花,更甚至,将他安置的暗桩全都连根拔起,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论及此事,还得从半天以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