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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帝心天裁·储君正位(1 / 1)

魔礼青元神那卑微的感激之声尚未完全消散,王母那强挤出的、比哭还难看的“欣慰”笑容还僵在脸上,整个凌霄宝殿内的气氛,因着这场惊心动魄、反转再反转的生死斗,已然凝重、诡异、紧绷到了极致。

血染的领域正在缓缓消散,魔礼青那失去生机的肉身如同破败的麻袋般瘫在虚幻的暖玉地面上,渐渐化为光点消散——这是天帝领域的特性,不存实质死亡。但那元神重创、濒临溃散的惨状,那王母不惜当众喝止也要保下的狼狈,无不昭示着这场“切磋”的真实性质与惨烈结局。

无数道目光在面色冷峻、肩头染血的刘渊,与凤座上强作镇定的王母之间来回梭巡,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惊涛骇浪。支持刘渊者如杨戬、哪吒、白啸岳等人,虽松了口气,但心弦依旧紧绷,因为他们知道,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王母一系的仙官则面如死灰,尤其是那几名曾出列弹劾的文官,更是抖如筛糠。

就在这微妙而危险的寂静即将被打破之际——

御座之上,那自从后土神念显现后便一直沉默,仿佛超然物外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天帝张昊天,缓缓地,站起了身。

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

但就在他站直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听见、却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空间震鸣,以御座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没有狂暴的威压,没有刺目的神光。

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整个凌霄宝殿,连同殿外的广场,乃至更广阔的天庭区域,其内部的空间结构,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而浩瀚的巨手,轻轻抚平、稳固、定义。

先前因战斗、因神念、因各种激烈情绪而产生的空间涟漪、法力余波、心神躁动,瞬间被这股无上伟力抹除,归于绝对的平静与秩序。万仙只觉周身一轻,随即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固定感”,仿佛自身存在于此刻,被牢牢锚定在了这片天帝主宰的空间之中,任何异动都可能引来整个空间的排斥与镇压。

这便是空间法则道祖的威严——朕所在处,即为秩序,即为法度,即为不可撼动的现实!

天帝站立于九龙椅前,帝冕十二旒玉珠轻轻垂落,遮挡了大部分面容,唯有那双深邃如宇宙星空的眼眸,透过珠玉的缝隙,平静地俯视着下方。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莫测与旁观,而是带上了一种明晰的、属于三界至尊的裁决意志。

“闹剧,该结束了。”

天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直接在所有仙神的神魂中响起,清晰、平静,却带着令仙婴都为之战栗的终极威严。

他先看向那瘫跪在王母脚边、瑟瑟发抖的魔礼青元神,又扫了一眼武将班列中其余面色惨白的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

“魔家四将。”

四字吐出,魔家剩余三将浑身剧颤,扑通跪倒。魔礼青的元神光团更是几乎要熄灭。

“尔等于册封大典,凌霄圣殿之上,不思护卫,反私启‘四象乱天’邪阵,扰乱典礼,攻讦储君,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天帝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法锤,敲打在魔家四将的神魂之上。

“念尔等镇守南天门略有微功,死罪可免。”天帝略一停顿,给出了最终的惩罚,“然,活罪难饶。即日起,剥夺天王神位,削去顶上三花,闭锁元神,打入天牢最底层。刑期——三百年。”

“天牢最底层!三百年!”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那可是关押上古巨魔、绝世凶邪之地,环境极端恶劣,更有削弱神魂、消磨道基的恐怖禁制!三百年刑期,对于被削去顶上三花、闭锁元神的他们而言,几乎意味着道途断绝,即便能活着出来,也已是废人!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残酷!

魔礼青元神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光团骤然暗淡。魔家其余三将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知道,娘娘……保不住他们了。陛下这是在清算,也是在立威!

天帝目光转向那瘫跪在地、玉笏早已坠落的王灵官。

“纠察灵官,王善。”

王灵官猛地一颤,以头抢地,不敢抬起。

“执掌纠察,本应明察秋毫,公正无私。然尔听信不实之言,搜集伪证,于大典之上死劾储君,几酿成大祸。此非失察,实为失职、诬告!”

“削去纠察司主官之职,剥去‘打神金鞭’。贬为南天门普通守将,以观后效。若再有不法,两罪并罚。”

从权势煊赫的纠察司主官,贬为看门守将!这落差之大,几乎让王灵官晕厥过去!但他知道,这已是陛下看在……或许看在王母面子上,从轻发落了。他瘫软在地,只能嘶哑着谢恩:“罪臣……领旨……谢恩……”

最后,天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文官仙班中,那些曾出列附议弹劾刘渊的官员,为首的正是周文正。他没有一一点名,但那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官员如同被无形寒冰冻住,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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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左侍郎周文正,及附议弹劾之官员,共计三十六人。”天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查实据,人云亦云,以空言废实绩,以旧制阻贤能。其心虽未必至恶,其行已乱朝纲。”

“即日起,夺其仙籍,削其修为,抹去天庭记忆,打入轮回,重修仙道。何时明悟‘务实’、‘为民’之道,何时方有重归仙班之机。”

轮回重修!

这对于辛辛苦苦修炼成千上万年才得以位列仙班的仙官而言,简直是比形神俱灭稍好一点的终极惩罚!意味着一切从头再来,前途未卜!周文正等人当场眼前一黑,昏死过去数人,剩余的也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雷霆手段,铁腕肃清!

天帝这接连三道惩罚,干脆利落,轻重分明,却又冷酷无情,彻底将今日大典上所有跳出来与刘渊作对、扰乱秩序的势力,连根拔起,狠狠敲打!这不仅是在为刘渊今日所受的委屈与攻击做最终了结,更是在向整个天庭宣告——储君之位已定,胆敢再犯者,这便是下场!

一时间,殿内噤若寒蝉,所有仙神,无论阵营,皆感到了那股煌煌天威之下不容忤逆的意志。

罚毕,当赏。

天帝的目光稍稍缓和,看向了杨戬与哪吒。

“二郎显圣真君杨戬,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天帝语气中多了一丝温度,“护持有功,秉持公正。赐九天仙酿各十坛,以彰其德。”

“谢陛下!”杨戬与哪吒抱拳行礼。九天仙酿乃是天庭顶级御酒,蕴含道韵,对修行大有裨益,更是一种难得的荣耀。

天帝又看向静立一旁的太乙真人:“太乙真人,明辨是非,仗义执言,乃方外高真之楷模。赐九千年蟠桃一枚,聊表谢意。”

九千年蟠桃!即便对太乙真人这等洪荒大能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太乙真人微微一笑,打了个稽首:“贫道谢过陛下。”这份赏赐,既是感谢,也是天帝对乾元山一脉的认可与亲近。

赏罚分明,恩威并施。做完这一切,天帝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了殿心那一直静立、肩头血迹已干、神色沉静的刘渊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也随之汇聚。

天帝注视着刘渊,注视了很久。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欣慰,有复杂难明的情感,但最终,都化为一种郑重与托付。

“刘渊。”天帝的声音,第一次在正式场合,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儿臣在。”刘渊躬身。

“上前来。”

刘渊依言,一步步登上御阶,来到天帝宝座之下九级台阶处停下——这是储君觐见的最远距离。

天帝抬手,虚虚一引。

三团璀璨夺目、散发出不同却都无比尊贵气息的光华,自天帝袖中飞出,悬浮于刘渊面前。

第一团,是一枚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以“天道白玉”雕琢而成的玺绶。玺文以大道符文铭刻:“玄渊储君,天命所归”。玺绶之下,垂着玄、赤、黄、白、靛五色丝绦,象征统御五方。此乃储君玺绶,不仅代表着储君身份,更是一件强大的法宝,可凭此调动天庭直属十万精锐天兵!

第二团,是一顶更加精致华美、垂有十二旒的玄色冠冕。冠冕之上,除储君九章纹外,更镶嵌着日月星辰虚影、山河地理微缩,隐隐构成一个完整的防御阵法。此乃“玄天护道冕”,乃天帝亲手炼制的防御至宝,可自动护主,抵挡太乙金仙层次的攻击,更能宁心静气,辅助修行。

第三团,则是一枚非金非玉、造型古朴的令牌,正面是“东宫”二字,背面是凌霄殿缩影。此乃东宫令,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天庭各殿(除少数禁地),享有储君特权,见官高一级,更是未来入主东宫的凭证。

天帝伸手,亲自将玺绶悬于刘渊腰间,将冠冕戴于刘渊头顶(替换了之前的九旒冕),将东宫令放入刘渊掌心。

每一个动作,都庄严肃穆,带着无上的仪式感。

做完这一切,天帝退后半步,面向殿内万仙,声音陡然变得宏大浩瀚,如同天宪,传遍凌霄,更透过无尽空间,响彻三界诸天: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敕曰:”

“皇三子刘渊,秉性仁厚,天资卓绝;戍守北疆,功勋彪炳;治理双川,德泽苍生;道成玄仙,根基稳固;历经考校,心志弥坚。今,顺应天心,俯察民意,秉承祖制,册立为——玄渊储君!”

“即日起,入主东宫,参议朝政,协理三界事务!见朕不拜,位同副君!”

“赐玺绶冠冕,享东宫仪制!望其克勤克勉,不负朕望,不负三界生灵之期!”

“钦此——!”

天帝法旨,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轰——!!!”

凌霄殿外,九霄天道钟自发轰鸣!三十六重天同时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冥冥之中,浩瀚的天道气运如同找到了归属,开始朝着刘渊所在的方向缓缓汇聚、加持!

殿内,司礼仙官激动得声音发颤,高声唱喏:“礼成——!万仙朝拜——!”

“吾等——恭贺储君殿下!殿下仙福永享,大道昌隆!”

以杨戬、哪吒为首,雷声普化天尊闻仲、真武大帝使者、四海龙王、二十四雷部天君、各方星君、山岳水伯、得道真仙……殿内殿外,万仙齐声,躬身下拜!声浪如潮,震荡九霄!

这一刻,刘渊身着储君冕服,腰悬玺绶,头顶玄天冠冕,手持东宫令,立于御阶之上,受万仙朝拜。玄仙道韵与初成的储君气运交织,使其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而威严的神光,恍如真正的未来帝星,冉冉升起,光华耀世!

白啸岳、鲁达、狐妗望着那道身影,心潮澎湃,激动难以自抑。朔月的鬼影在刘渊影子中微微波动,传达着无声的忠诚。

而在这一片山呼海啸的朝拜声中——

凤座之上,王母娘娘猛地起身,脸色铁青到了极点,甚至连最基本的仪态都无法维持,猛地一拂袖,将那华丽的凤袍袖摆甩出一声裂帛般的脆响,看也不看天帝与刘渊,转身便从侧后方的小门,径直离去!背影僵硬,透着无尽的怒火与冰寒。

张玉衡望着受万众朝拜的刘渊,眼中嫉妒、怨恨、恐惧交织,袖中的拳头狠狠攥紧,掌心那枚与崔珏联络的黑色玉符,被他无声无息地捏得粉碎!粉末自指缝簌簌落下,如同他此刻崩塌的心防。

在一片朝贺声中,二皇子张玄武稳步走出,来到刘渊面前。他脸上带着真诚的、毫无作伪的赞赏与欣慰,对着刘渊,郑重地拱手一礼:

“皇弟,恭喜。”他声音沉稳有力,“北境安宁,边关稳固,有你坐镇,为兄……便可真正放心了。”这话语中的托付与认可,重若千钧。

刘渊还礼:“多谢二皇兄。”

朝拜声渐渐平息。

刘渊抬起头,目光再次与御座之前的天帝相遇。

此刻,天帝脸上那严肃的裁决之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复杂的神情。他看着刘渊,看着这个历经磨难、终于站到自己面前、受万仙朝拜的儿子,嘴唇微动,最终,只化作一句意味深长的低语,唯有刘渊能够听清:

“渊儿……”

“你的路,才刚开始。”

话音落,天帝转身,重新坐回那至高无上的九龙宝座,旒珠轻晃,面容再次隐于珠玉光影之后,恢复了那深不可测的至尊威严。

刘渊立于御阶之上,手握东宫令,感受着汇聚而来的庞大气运与万仙瞩目,心中并无太多激动,反而一片澄明。

父皇说得对。

储君之位,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凌霄殿上的明枪暗箭虽暂告段落,但瑶池的怨恨未消,张玉衡的阴谋未止,体内那天道标记的谜团未解,母亲惨死的真相未明,罗刹国的威胁未除,陨辰秘境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脚下的路,依然遍布荆棘与迷雾。

但他已不再是那个需要隐忍蛰伏、孤军奋战的边关镇守。

他是玄渊储君,东宫之主,身后有忠诚的伙伴,有明确的道路,有……需要他去守护与建立的“公道秩序”。

刘渊握紧了手中的东宫令,目光越过巍峨的殿门,投向那无垠的、风云激荡的三界苍穹。

册封大典,终落幕。

而真正的征程,此刻,方启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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