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的雨季比曼谷更蛮横，瓢泼大雨砸在办公室的铁皮屋顶上，像有无数人在上面敲鼓。林薇攥着印尼合作方发来的终止协议，纸张边缘被指尖捏出深深的褶皱。协议上用印尼语写着“因不可抗力，终止独家合作”，所谓的“不可抗力”，不过是“领航者”破产清算后，他们想另寻高枝的借口。
“这群墙头草！”老郑把刚泡好的咖啡重重墩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在印尼市场调研报告上晕开一小片污渍，“我们帮他们搭建了三个月的供应链，从中国调了三批货，现在说终止就终止，违约金都不想付！”
林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印尼是东南亚人口最多的市场，也是区域总部今年的核心目标。为了拿下这个市场，他们选择与本地最大的电商平台“拉扎达”合作，由对方负责仓储和配送，自己则提供技术支持和品牌资源。没想到刚把框架搭好，对方就变卦了。
“他们找了新的合作方？”林薇抬头问负责对接的小徐，她上周刚从雅加达回来，晒黑了不少，眼下的黑眼圈比墨镜印还深。
小徐点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是新加坡的‘海蝶电商’，据说给的条件比我们优厚，不仅免掉三年的技术服务费，还承诺帮他们上市。”
“海蝶电商？”林薇皱起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去年才成立的新公司，背后资本不详，“他们有什么核心优势？”
“说是有独家的跨境物流渠道，能把中国商品的配送时效压缩到72小时。”小徐调出对方的宣传资料，“但我托人打听了，他们的物流系统还在测试阶段，根本达不到宣传的效果。”
林薇看着资料上“72小时达”的醒目字样，突然想起王强之前在新加坡商会晚宴上提过一嘴，说“有朋友在做跨境物流，马上要在印尼搞个大动作”。难道海蝶电商和王强有关？
“老郑，查一下海蝶电商的股东背景。”林薇的语气严肃起来，“特别是他们的资金来源和实际控制人。”
老郑噼里啪啦敲了半天键盘，脸色越来越难看：“查到了，海蝶电商的最大股东是家离岸公司，背后实际控制人……是王强的远房表弟！”
果然如此。林薇心里冷笑，王强在新加坡分公司业绩惨淡，居然想通过这种方式在印尼市场插一脚，趁机给区域总部使绊子。
“拉扎达那边，还有挽回的可能吗？”林薇问小徐。
小徐摇了摇头：“他们的ceo态度很坚决，说已经和海蝶签了意向书，就差盖章了。我提了违约金的事，他说‘大不了法庭上见’，根本不怕。”
印尼的法律体系复杂，一旦打起官司，没个一年半载结不了案，到时候市场早就被别人抢光了。林薇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街道，路边的小贩正用塑料布拼命遮盖摊位上的商品。
“我们不能等。”她转过身，眼神坚定，“拉扎达不合作，我们就自己干。老郑，技术部马上启动印尼版app的独立开发，重点优化支付和物流接口；小徐，联系印尼本地的物流公司，至少找三家备选，要求能覆盖主要城市；苏蔓，品控团队准备好，下周去印尼考察本地供应商，确保商品质量。”
“自己干？”老郑吃了一惊，“印尼的物流成本比泰国高40，而且基础设施落后，自建仓储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投入太大了！”
“投入大，但控制权在我们自己手里。”林薇打开印尼地图，在雅加达、泗水、棉兰三个城市画了圈，“先在这三个城市建小型中转仓，和本地物流商合作配送，等市场打开了再逐步扩大。预算方面，我去和李梅谈，从创新实验室的经费里调剂一部分。”
李梅听到要挪用创新实验室的经费，果然急了：“林总，实验室的预算是专款专用，挪用是违规的！而且印尼市场风险太高，万一失败了，我们都要担责任！”
“没有风险就不叫机会了。”林薇把市场分析报告推给她，“印尼有27亿人口，互联网普及率每年增长10，这是东南亚最后一块蓝海市场。我们现在不进，以后就没机会了。至于责任，我来担。”
李梅看着林薇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我可以签字，但你得给我写份承诺书，说明是自愿调剂，和财务部门无关。”
“没问题。”林薇立刻拿起笔，在承诺书上签了字。
接下来的一个月，团队兵分几路，在印尼市场展开了攻坚战。小徐在雅加达跑断了腿，终于和三家本地物流公司达成合作，虽然配送时效只能保证72-96小时，但胜在价格合理，服务有保障；苏蔓考察了五十多家本地供应商，筛选出二十家符合品控标准的，签下了独家供货协议；老郑带着技术团队熬夜加班，印尼版app的内测版终于在月底上线，支持印尼盾支付和本地语言切换。
上线前一天，林薇亲自飞到雅加达，在中转仓召开了动员大会。仓库里堆满了刚到的中国商品，从手机配件到家居用品，琳琅满目。本地员工穿着统一的蓝色工服，脸上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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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们的app就要上线了。”林薇用刚学的印尼语说，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但足够真诚，“我知道很难，竞争对手很强大，但我相信，只要我们用心服务用户，保证商品质量和配送时效，就一定能成功。”
一个叫安托的本地员工举起手，用生硬的中文问：“林总，我们真的能打败拉扎达和海蝶吗？他们的广告到处都是。”
林薇笑了笑：“我们不用打败谁，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记住，用户的眼睛是雪亮的，谁真正为他们着想，他们就会选择谁。”
上线当天，意外还是发生了。海蝶电商突然宣布，他们的“72小时达”服务正式启动，还请了印尼当红明星代言，广告铺天盖地。更过分的是，他们的app界面和星途计划的印尼版高度相似，连图标设计都如出一辙。
“这是赤裸裸的抄袭！”老郑气得直拍桌子，“我们的设计稿上个月刚提交过版权申请，他们肯定是通过不正当渠道拿到的！”
林薇看着海蝶电商的app截图，眼神冰冷：“王强为了赢，真是不择手段。”她立刻让法务部发律师函，同时联系印尼的知识产权局，申请临时禁令，禁止海蝶电商继续使用抄袭的界面。
然而，海蝶电商的资本实力远超预期，他们请了印尼最好的律所，很快就驳回了临时禁令的申请，还反告星途计划“恶意竞争”。拉扎达也趁机落井下石，在自己的平台上发布声明，说星途计划“技术不成熟，模仿他人”。
上线首周，星途计划的下载量只有海蝶电商的三分之一，订单量更是少得可怜。团队成员都有些沮丧，安托甚至私下问小徐：“我们是不是真的要失败了？”
林薇却很平静，她知道，这种靠资本和抄袭起来的平台，根基是不稳的。她召集团队，调整了策略：“我们不打广告战，把钱花在用户体验上。所有订单都附赠一张手写的感谢卡，出了问题24小时内解决；针对海蝶电商的配送时效问题，我们推出‘超时必赔’服务，超过96小时，订单金额全额退款。”
这个策略很快见效。第二周，海蝶电商就曝出大量用户投诉，说商品配送超时，客服无人响应，甚至有用户收到的商品和宣传的完全不符。原来他们的“72小时达”根本是个噱头，很多商品都需要从中国临时调货，配送时效经常超过一周。
而星途计划虽然订单量不多，但用户满意度高达90。有用户在社交平台上晒出星途计划的感谢卡，说“虽然慢了点，但感受到了尊重”；还有用户分享了自己的售后经历，说“客服凌晨两点还在处理问题，太感动了”。
口碑的力量是巨大的。第三周，星途计划的订单量开始飙升，环比增长了200。拉扎达的ceo主动打来电话，语气尴尬地说：“林总，我们能不能再谈谈合作的事？海蝶那边……好像不太靠谱。”
林薇笑了笑：“合作可以谈，但条件要重新定。另外，你们之前单方面终止协议，违约金还是要付的。”
挂了电话，林薇走到窗边，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雅加达的街道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老郑拿着最新的数据报告跑过来，兴奋地说：“薇姐，我们的用户留存率已经超过海蝶电商了！而且有不少海蝶的用户转过来了，说我们更靠谱！”
林薇看着报告上不断攀升的曲线，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印尼市场的挑战还远远没有结束，海蝶电商背后有王强撑腰，肯定还会有新的动作。但她不怕，因为她和团队已经用真诚和实力，在这片土地上站稳了脚跟。
手机响起，是张涛发来的微信：“刘总听说了印尼的事，很欣赏你的魄力。他让我告诉你，放手去干，总部支持你。”
林薇回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然后把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的清真寺传来悠扬的祷告声，和近处的车水马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独特的印尼风情画。
她知道，格子间里的江湖，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暗礁，有险滩，有不择手段的对手。但只要坚守初心，脚踏实地，团结那些真正志同道合的人，就一定能乘风破浪，抵达彼岸。
新的征程还在继续，她和她的团队，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