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榴莲季像一场盛大的狂欢，街头巷尾飘着浓郁到霸道的香气。林薇捏着本地供应商递来的报价单，指尖在“金枕榴莲每公斤180泰铢”的数字上反复摩挲——这个价格比去年同期高出30，供应商的解释是“雨季影响收成，货源紧张”。
“林总，‘领航者’已经和三大榴莲庄园签了独家协议。”小徐顶着一头榴莲味冲进办公室，手里的市场调研报告沾着黄褐色的果浆，“他们放出消息，要搞‘榴莲自由’活动，会员买一送一，据说把下半年的营销预算都砸进去了。”
林薇推开窗，楼下“领航者”的广告牌正闪着刺眼的光，代言人举着榴莲笑得夸张。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榴莲是东南亚市场的“流量密码”，每年榴莲季的销售额能占电商模块季度总额的25，“领航者”这是想釜底抽薪。
“供应商那边能不能再压价？”林薇转头问苏蔓，她负责对接本地生鲜渠道已有半年，和几个大庄园主混得很熟。
苏蔓的眉头拧成疙瘩：“我昨天刚跟最大的‘罗勇庄园’谈过，他们说‘领航者’给的预付款是我们的两倍，还承诺包销所有残次果。”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他们在赔本赚吆喝，想靠榴莲季冲gv，给投资人看漂亮数据。”
老郑抱着笔记本电脑凑过来，屏幕上是“领航者”的股价走势图：“他们上个月刚融了b轮，估值翻了三倍，现在急着做出业绩准备c轮。这时候跟他们打价格战，等于帮他们抬轿子。”
林薇指尖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卖榴莲的流动摊贩上。那些小贩推着改装过的三轮车，车斗里堆着剥好的榴莲肉，用保鲜膜裹成小块，路过的行人随手买一块边走边吃。
“我们不打价格战。”她突然笑了，“他们卖整个的，我们卖小块的；他们搞买一送一，我们搞‘榴莲盲盒’。”
团队成员们面面相觑。林薇拿起笔在白板上画起来：“和市区的小摊贩合作，把榴莲分成100克的小份，用统一包装，印上我们的logo。用户在线上下单，就近到摊贩那里取货，半小时内送达。”
“盲盒怎么弄？”阿明眼睛一亮，他是出了名的榴莲控，办公桌上常年摆着榴莲造型的笔筒。
“把不同品种的榴莲混装，金枕、猫山王、托曼尼都放一点，价格统一。”林薇画了个礼盒的图案，“再附赠一张‘榴莲图鉴’，教用户分辨品种，猜对品种的可以抽奖，奖品是全年榴莲供应券。”
小徐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去联系本地的摊贩协会！他们之前就想跟我们合作，就是担心量上不去。”
苏蔓却有些犹豫：“小摊贩的卫生条件参差不齐，万一出了食品安全问题……”
“这就是品控的重点。”林薇看向她，“让品控团队去给摊贩培训，统一制作保鲜盒和消毒流程，每天抽查三次。出问题的立刻拉黑，永不合作。”
李梅抱着计算器走进来，听到方案后噼里啪啦算了一通：“小份分装的成本比整果高15，但客单价能提高20，而且损耗率能降低到5以下。”她推了推眼镜，“我觉得可行，申请启动资金吧。”
方案落地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三天后，曼谷街头的榴莲摊贩都挂上了“星途计划合作点”的绿色招牌，穿着统一制服的品控员背着消毒喷雾在巷弄里穿梭。上线首日，“榴莲盲盒”在曼谷实现榴莲自由的话题冲上了本地社交平台热搜。
林薇在后台看着订单热力图，老城区的红色圆点密密麻麻，比商业区还要密集。阿明笑着说：“老曼谷人都知道，最好吃的榴莲不在大庄园，在巷子里的老摊贩手里。他们的果都是当天现摘现剥的。”
然而，麻烦很快找上门。周五早上，卫生部门突然来人，说接到举报，抽查了十个合作摊贩，发现三家的榴莲大肠杆菌超标。带队的官员板着脸说：“如果不能保证卫生，必须立刻停止活动。”
林薇心里清楚，这八成是“领航者”搞的鬼。她跟着去看抽查现场，发现那三家摊贩的保鲜盒边缘有明显的人为污染痕迹，不像是自然滋生的细菌。
“我们接受处罚，但要求重新检测。”林薇对官员说，“同时我们会启动内部调查，给消费者一个交代。”
回到公司，苏蔓红着眼圈递上检测报告：“是有人半夜撬开摊贩的储物柜，往保鲜盒里加了脏水。监控拍到了模糊的身影，穿着‘领航者’的工服。”
“报警吗？”老郑攥紧了拳头。
“报警流程太长，榴莲季等不起。”林薇打开直播后台，“我们开个现场直播，请卫生部门的人来监督，全程展示从采摘到分装的流程，告诉大家我们的品控有多严格。”
直播定在下午三点，林薇亲自出镜，带着镜头走进罗勇庄园的榴莲园。果农戴着斗笠正在采摘，每颗榴莲都要过秤、贴溯源标签；加工厂里，工人戴着无菌手套分装，紫外线消毒灯亮得晃眼；最后镜头跟着配送车来到市区，阿明正在给摊贩做消毒培训，手里的喷壶压得滋滋响。
直播观看量突破了百万，评论区里全是支持的声音。卫生部门的官员也在直播里表态，会重新抽查，并严惩恶意举报者。
晚上，“领航者”的“榴莲自由”活动突然宣布紧急叫停——有用户投诉买到的榴莲是生的，打开后硬得像石头。他们的客服解释说是“运输过程中受凉”，却被网友扒出是从冷库拿的存货，根本不是当季鲜果。
“他们的独家协议是假的。”阿明刷着本地论坛，“庄园主私下跟我说，‘领航者’付了预付款，却要求把去年的冻榴莲混进去卖，他们不愿意，正在闹解约。”
林薇看着后台数据，“星途计划”的榴莲订单量已经超过“领航者”。李梅拿着最新的报表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小摊贩的合作成本比预想中低，因为他们不要场地费，只要分成。这个模式可以复制到山竹、芒果这些水果上。”
团队在办公室开了个小型庆祝会，用榴莲盲盒当奖品。林薇抽到了最大的一块猫山王，果肉金黄软糯，甜得恰到好处。阿明凑过来说：“林总，现在本地员工都说，跟着你不仅能赚钱，还能吃到最好的榴莲。”
林薇笑着把榴莲递给他一半：“以后每个季度都搞一次水果季，让大家吃遍东南亚的好东西。”
这时，张涛发来视频通话，背景是总部的会议室。“刘总刚才在会上表扬你们了，说‘榴莲盲盒’是本土化运营的典范。”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王强也在，脸拉得老长。”
挂了电话，林薇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突然很踏实。她想起刚来时，总担心自己不懂本地文化，做不好市场；担心团队人心不齐，扛不住压力；担心对手太强大，熬不过困难。
但现在她明白了，所谓本土化，不是去模仿，而是去融入；所谓团队，不是所有人都一样，而是能为了同一个目标互相包容；所谓对手，不是用来害怕的，是用来激发自己潜力的。
榴莲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浓郁却不刺鼻。林薇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尊重差异，拥抱不同，才能在异乡扎根。”
她知道，榴莲季总会过去，但这段时间里收获的信任和默契，会像榴莲树的根系一样，在团队心里扎得越来越深。
明天，又会是充满香气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