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楼，501。
张麟到的时候，‘客人’已经在502坐很久了。
总共有3人，一老两少。
老人带着黑框眼镜，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左右两边坐的都是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应该是大四或者已经毕业，但留在学校工作的人。
玻璃门被推开，发生的动静引起三人的注意。
“张麟同学是吧？”
“就是你们在闹事？”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过来问问情况。”
张麟顺手接过黎芳递来的热水，坐下后问道：“三位叫什么？”
“我叫牛霖，这位是我的老师曾鸿，他在信息院当老师。”
“既然是老师，就应该知道这里是创业楼，创业楼里办公的人是什么性质，为什么来闹事？”
“怎么能叫闹事呢？我们只是过来找你聊聊天，看看你是不是把学校发布的任务领会错了。”
“哦，曾老师指的是哪方面？”
“问答社区，那本来是校内网即将发布的新内容，现在跑到你们网站里面了。”
“那你下句话是不是想让我把代码交给你？”
“那倒不用，关了就行了。”
“别说是你，就算是校长打电话过来说，也不行！”
前面感觉还很委婉，怎么突然就硬气起来了？
牛霖还想劝说，曾鸿站起来了。
“既然打电话没用，那就把校长喊来见面聊吧。”
办公楼，会议室。
季安从外面走进来，在张麟身旁落座。
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了。
“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待会能骂人吗？”
“当然不能！”
“可惜，我刚刚应该破口大骂的。”
季安一头黑线，这家伙还想骂老师？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忍忍，这件事交给我，待会你别说话。”
怎么可能不说话？
属于自己的利益，张麟从未想过让别人帮忙争取。
季安发言，极有可能把这件事往【和解】方面发展。
不管要不要关闭问答论坛，都会对橙椒网的后续发展有影响。
所以，这一仗必须由张麟来打！
很快，校长来了。
校长姓刘，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送走好几批学生。
往后还要坐3年，张麟毕业那年正好是他离任的日子。
对于刘校长，张麟知之甚少，除了在校庆等活动，其他时间很少看到。
刘校长坐下之后看了看两边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曾鸿身上。
“老曾，什么事情需要把我喊过来？”
“校长，我也不想打扰您的，但这次您不得不出面了！”
“我一直很认可橙椒网的模式，也佩服张麟同学的行动力，但他现在抄袭了校内网即将上线的新内容。”
“还有这种事？”刘校长看向张麟：“同学，你打算怎么解释？”
“没错，他说得对，我抄袭了，我在礼堂开分享会的时候，就知道校内网要发布这个功能了，所以我说了。”
“然后我连夜摸进他们的机房，把他们的代码全扒下来放在自己的网站上。”
“我还买通看门的人定时拔插头，造成校内网宕机，逼学生来橙椒网。”
“我还偷了他们的计算机”
“好好说话。”
“看来校长能分辨是非，那我就说真话了。”
张麟咳嗽两声，说道：“校内网是什么垃圾，全校皆知，加载速度慢，还卡。”
“样式落后得堪比上世纪的网站，我上次在宿舍逛校内网，室友还以为我在逛阴间论坛。”
“更新速度慢，一年都更新不到两个版本。”
“但他们人手特别充足，每天9点上班5点下班，还有双休。”
“你们寻求安逸跟我没关系，但我说抄袭？你不是白痴吧？”
“我11号在礼堂的分享会上就说了要上线问答论坛，公司四个程序员日夜颠倒，7天内上线，你说老子抄袭？”
“敢不敢把代码亮出来，看看你们什么进度，再看看老子这边什么进度！”
“没教养的老杂毛，真想给你一拳，把你打回娘胎回炉再造。”
“哎哎哎，别骂人！”
季安赶紧劝和，但这时候曾鸿已经气得脸都白了。
当着校长和徒弟的面骂人，这已经不是丢面子的事情了，是尊严。
“老曾，我的学生有点激动，口不择言，别见怪。”
曾鸿都懒得看季安，直接望向刘校长。
“校长，这种目无尊长，学德败坏的人就应该开除学籍。”
“然后你鸠占鹊巢是吧？你把老子赶出去试试！”
“好了，都闭嘴！”
刘校长拍桌一吼，皱着眉头问道：“抄袭是不是真的？”
“我”
“说话！”
“校内网的确有问答板块的，正在制作中，最迟年底上线。”
“那你凭什么说别人抄袭？”
“校长，他没抄代码，但是可以抄创意啊！”
“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天底下没有新鲜事，你现在做的可能别人已经早就在做了，不能因为别人先做出来，你就说别人抄袭，这不对。”
曾鸿叹一口气，低下头。
“刘校长，但是校内网是您亲自牵头的项目啊，这是关系到学校二次发展的关键。”
“刘校长，请问校内网怎么帮赚钱？我能知道吗？”
“当然可以。”
05年，几位大学生创办了校内网，上线三个月注册人数突破3万，半年后突破100万。
但是在06年，那几位大学生把网站卖给外界公司，总计200万美金。
听到这里，张麟大概摸清学校的打算了。
这是看别人做了个成功的产品，眼红了要跟风。
难怪会在去年发布红头文档全力支持，还更换负责人。
难怪到现在，学校还主张自己开发校内局域论坛，不引入已经成功的人人网。
“校长别怪我说话直，你们这样做肯定不能成功。”
“说说原因。”
校内网之所以成功，第一是没有竞品，吃了时代红利。
第二是打破高校壁垒，在激活初期就利用几所名牌大学的师生资源。
第三，就是资本加持。
“互联网企业扩张是需要烧钱的，几百万根本不够。”
“现在人人网的注册用户超2200万，复盖全国3000所高校和海外1500所大学。”
“就算你们把瑾川大学的校内网做出花，把活跃人数拉满，也就一万多人。”
“这一万多人能干嘛？打包数据卖给人人网？别人看不上！”
“如果不打学生数据的主意，借第三方gg盈利为主，多久才能赚回学校投入的钱？”
“更别提现在的校内网已经差到没有学生愿意使用，你是不知道问答社区有多少人在吐槽。”
刘校长喝了一口水，看向曾鸿：“你有什么想说的？”
“新版校内网已经在测试了，最迟本学期末就上线。”
又是学期末，这种话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每次问原因，得到的回答就是技术难题、数据迁移困难、人手不够、机房老旧。
每个狡辩的借口，都指向钱！
说到这，刘校长已经不打算再继续聊下去了。
“张麟同学，橙椒网的问答社区真不能关闭吗？”
“不关，关了影响橙椒网的发展，会打乱我的计划！”
“曾老师，那事情只能这样了。”刘校长站起来，拿上保温杯：“至于校内网要不要继续开展下去，等开会吧。”
听到这句话，曾鸿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他有预感，这次真的要玩完了。
张麟笑着挥手：“橙椒网近期还有几个新功能上线，我就不陪你们过家家了，拜拜。”
曾鸿没说话，只是默默低着头，旁边的牛霖亦是如此。
他觉得校长有句话说的很不公平，什么叫太阳下面没有新鲜事？
校内网的问答板块就是他负责的，跟橙椒那边几乎一样。
他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既然学校不帮他讨公道，他就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