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和齐桓闻言,均是一震。
胡典史一行人连同被害妓女艳红的残骸,居然一起消失?还在戒备森严的案发现场?
“我们马上去怡情院!”
两人当机立断,这一次,再也无人敢拦。
赶到怡情院时,这里已经被一种诡异的氛围笼罩。
门户洞开,里面一片死寂。门口围绕着众多衙役和胆大的镇民,无人敢轻易踏入。
许长泽也很快赶到,脸色阴沉,既有痛失部下的悲愤,也有对事态失控的惊怒。
“许大人,情况危急,疑似妖物逞凶,残害官差,下官等必须立刻入内勘察。”
齐桓一皱眉,透着凛凛杀气,好像许长泽再一阻拦,他便要上去拼命。
许长泽痛快放了行,挥了挥手。
“去吧,小心些,若有异状,立刻退出。”
二人不再犹豫,踏进怡情院。一楼大堂空无一人,桌椅整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顺着凌乱的脚印和刺鼻的血腥味,他们来到二楼雅阁。
这正是艳红的屋子,床榻之上,被褥凌乱,深褐的血污浸透了床单,隐约形成一个人形轮廓,但本该躺在那里的尸体,此刻却不见踪影。
地上散落着撕碎的衣裙碎片,梳妆台翻倒,胭脂盒摔得粉碎。
齐桓强忍着恶心,仔细勘察,陈木蹲在床边,伸出手指碰了碰血迹边缘,又凑近闻了闻。
“血迹很新鲜,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但这出血量”
“不对劲,他们说艳红的心口被切开,心脏被掏走,可这样的话,四周怎么会没有血液喷溅痕迹?更像是”
“更像什么?”
齐桓凑近,也观察血迹。
“更像是尸体被移走前,大部分的血已经被放掉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吸食过。”
齐桓微微皱眉,这时衙役来报,后院也发现了大片血迹。
二人立刻起身来到后院,眼前的景象,却让见惯了血腥的二人感到一阵寒意。
后院地面上有大片血迹,颜色甚深。但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尸体,没有残肢,甚至没有打斗的明显痕迹,只有一滩刺目的血,而这血量明显不止一人,应该是胡典史一行遇袭之处。
“真是见鬼了。”
齐桓低骂一声。
“人呢?就算是妖物,总要有个进出痕迹,总要留下点东西。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连点皮毛衣服碎片都没有?”
陈木扫过整个院子,将感知提升到极致,除了血腥味,确实没有察觉到明显的妖气残留。
但这一切都太干净了,干净得令人心生寒意。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连续吞噬这么多人,连尸体都没留下,这东西要么急于增长实力,要么就是实力强横到根本不在乎镇妖司的追杀。”
“只是连个爪印都没留下,只怕是有人先我们一步收拾了现场。”
陈木的声音冷了下来。
“或者说,这现场本就是布置好的。”
许长泽此时也带人走了进来,看着那滩血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心。
“这真是无法无天,何等猖獗的妖孽,竟敢残害官差,毁尸灭迹!”
随即转向陈木和齐桓。
“二位也看到了,此案已非寻常凶杀,定是厉害妖物作祟,本官想”
许长泽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吵嚷声。
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在衙役的阻拦下,硬是挤了进来,正是在街口争论是狐妖还是狗妖最起劲的那个百姓。
“官爷!官爷!”
那人一边喘着粗气,看到陈木和齐桓,眼睛一亮。
“二位官爷,我可算见到你们了。”
那汉子嗓门极大,带着庄稼人特有的直率与傲慢。
许长泽眉头一皱,正要呵斥,那百姓已经扑到陈木面前,满脸焦急地拉着他的手。
陈木没有挣,只是问道。
“慢慢说,什么东西?”
那汉子一拍大腿,懊恼不已。
“我是镇东头的李大牛!今早我不是跟您才说的,李铁匠家的鸡被一夜偷了个干净,刚才我回家一瞧,我家也少了两只下蛋的母鸡,地上还有血,还有黄毛!”
“我听说你们在这边查案,这不就过来了。官爷,这妖怪你们可得管啊!”
陈木闻言微微一怔,回头看了看齐桓。
怡情院这边刚出事,那边偷鸡的东西就又出现了?
齐桓则是微微皱眉。
“李大牛,我们现在正在查的是命案,你这丢鸡的事”
李大牛听到这话,顿时牛眼一瞪。
“命案是大事,我丢鸡就不是大事了?”
“那妖怪今天偷鸡,明天就敢咬人,再说了,谁知道在怡情院咬死人的,跟偷鸡的不是一伙的?”
“官爷,你们不是要查妖怪吗,去我家看看啊,线索就在那!”
他说话时眼睛下意识瞟向陈木,显然觉得几人当中陈木才是能拿主意的。
那神情里没有多少对官差的敬儿,反而有种我提供了线索,你们就该马上去查的理直气壮。
陈木看了他片刻,突然道。
“你一直盯着我们?”
李大牛一怔,随即拍了拍胸脯。
“咋了?镇子上来了大官和斩鬼的英雄,我多看两眼咋了?我家的鸡可是实打实被祸害了!”
陈木没再接话,转头对一旁面色不愉的许长泽说道。
“许大人,既有百姓报案,且可能与妖物有关,属下以为应当前去查看。怡情院此处,还请大人加派人手暂时封锁,莫要让闲杂人等破坏现场。”
许长泽脸色变幻,显然不想让陈木离开视线,但对方又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也好,本官这就回衙调集人手。陈班头、齐旗官,你们务必小心,若有发现速来禀报。”
“是。”
陈木应了一声,便与齐桓随着李大牛快步离开。
李大牛家在青林镇东,一处还算整齐的院落,三间正屋,有鸡舍和一小块菜地,看上去家境尚好,难怪此人言行之间底气颇足。
鸡舍用竹篱笆围着,此时篱笆门已经歪斜,地上散乱着几片鸡毛和已经发黑的血点,李大牛指着篱笆角落。
“官爷,你看,就是那,又一撮黄毛!”
齐桓上前捏起那撮毛发,颜色浅黄,细软,捻了捻,又闻了闻。
“确实是兽毛,但不像是狐狸毛,也不完全是狗毛,有点怪。”
陈木蹲下身仔细观察,除了血迹和鸡毛,还有几个模糊的爪印。
“李大牛,你家里可有人听到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