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句句蕴含着王朝法理威严的斥责,借着官印气运,直接打入陈木神魂深处,每一次回荡,都让他神魂颠震颤,气血逆流,几欲吐血。
“闭嘴!”
陈木咬牙低吼,《丧魂决》全力运转,试图对抗精神层面的压迫,但那官印的气运之力源自整个王朝,岂是他个人魂力所能抗衡?
此刻只觉识海剧痛,仿佛要被金光撕裂。
“跪下!”
许长泽的声音透过黑布传来,带着冷酷的快意。
金光凝聚,化作一方巨大的虚幻印玺,朝着陈木当头压下。
陈木拼尽全力,斩魂刀向上急刺,试图破开这气运镇压。
但刀锋触及虚印的刹那,他突然感觉像是刺中了整个大地,反震之力令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砰!”
虚印最终结结实实压在了陈木身上。
护体罡气彻底破碎,他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脊背弯曲,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斩魂刀亦是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依旧死撑着,不肯趴下。
许长泽缓步走近,蹲下身,看着陈木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更深的冷意。
“硬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硬骨头。”
“不过硬骨头,总要敲碎了才听话。”
陈木浑身颤抖,冷汗直流,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烙铁烫过,剧痛钻心。
更难受的是精神上的屈辱。
仿佛并不是在对抗一个人,而是对抗整个大武王朝官场的威严。
许长泽冷哼一声,看着这个让他屡次失算的年轻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嘲弄。
“陈木,昨夜你斩杀鬼王,是拯救云梦的大英雄。”
“要是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他们的大英雄原来有龙阳之癖,深更半夜在牡丹楼与男人厮混,甚至还因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最后被官差当场查获。”
“你猜……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陈木艰难的抬起头,眼中布满血迹。
“许长泽!你……”
许长泽却笑了,那笑声透过面罩,显得格外阴森。
“陈木,别这么看着我。要怪就怪你们太不识抬举。”
“本官给过你们机会,安安心心当你们的英雄,领你们的赏,别管闲事,可你们偏要查,偏要往这死路上走。”
“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就在此时,袅袅婷婷走来一个涂着厚厚脂粉,眼角已有细纹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牡丹楼的管事,他的眼神在陈木和楼上齐桓的方向来回瞟了几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老爷。”
他对着许长泽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中带着试探。
“您看,这两位闹事的怎么处置?打坏的物件可不少,还惊扰了其他贵客。”
许长泽瞥他一眼,负手而立,声音恢复了刻意改变的沙哑。
“牡丹楼的规矩,坏了事自然要罚,不过……”
说罢顿了顿,环视四周。
此时,二楼、三楼走廊以及一楼大堂边缘,聚集着不少惊魂未定又充满猎奇心理的客人。
许长泽目光扫过他们,黑布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
“今夜诸位贵客受惊,也是我牡丹楼招呼不周。”
“不如就给大家玩个彩头,就当我牡丹楼给大家压惊了。”
那管事一愣,立刻心领神会,眸中闪过一道精明又残忍的光。
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大堂中格外刺耳。
“诸位贵客,诸位贵客,稍安勿躁,方才惊扰了各位雅兴,实在抱歉。”
“不过咱们牡丹楼既然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热闹。眼下这情景虽是小意外,却也别有一番趣味不是?”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吸引了更多好奇的目光,才指着被金印镇压跪地动弹不得的陈木,以及二楼雅间的方向。
那里仍隐约传来齐桓气急败坏的喝骂与挣扎声。
“这二位想必有些眼尖的爷已经认出来了,可不是什么普通寻衅滋事的混混。”
“尤其是地上这位,那可是咱们云梦城新进的大英雄,陈木陈班头!”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陈英雄?”
“他不是刚刚杀了鬼王吗?怎么会……”
“哎呀,到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管事的很满意这效果,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英雄也是人嘛,也有点特别的爱好,可惜玩过头了,坏了规矩。”
“按照咱们楼里的老规矩,坏了事就得认罚。今日既然各位爷都在,也瞧见了这场热闹,不如咱们也添点彩头?”
他眼中闪着商贾特有的算计光芒,手掌一挥。
“这二位的姿色嘛,虽然不是咱们楼里专业的象姑,但身份特别,也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这陈班头,不光模样周正,这英雄落难的劲,可是稀罕货。”
“咱们今天就当场拍卖,价高者得,今夜就由哪位爷领回去,好好管教,深入聊聊,底价嘛……就一百两一位,就先从楼上那位齐爷开始。”
此言一出,满堂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各种怪叫、口哨和哄笑声,原本因打斗而受惊的客人,此时被这畸形的拍卖勾起了兴趣,气氛顿时变得狂热而扭曲。
“一百二十两!我要楼上那个,官大,够劲儿!”
“一百五十两!齐爷归我了!”
“二百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污言秽语和猥琐的点评。
二楼齐桓的怒骂声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嘶哑,显然听到了下面的动静,明白自己即将面临何等境地。
陈木跪在地上,心中一片冰凉,闭上眼睛,拼命运转《丧魂决》,试图冲击官印的镇压,但那王朝气运如同铜墙铁壁,任凭他如何努力,只换来识海更加剧烈的刺痛。
难道当真要受此奇耻大辱?像货物一样被拍卖,然后……
他无法想象之后的场景,若当真如此,毋宁死乎!
“三百两,齐旗官就归城北王老爷了!”
管事的高声唱价。
“好!”
王老爷眉开眼笑,在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簇拥下,迫不及待地往二楼楼梯口挤去,周围响起一片暧昧的哄笑和口哨声。
管事的目光再次转向陈木,笑容更加灿烂。
“现在便是咱们今夜的重头戏。”
“咱们的陈大英雄,底价一百五十两!”
“各位爷,机会难得呀,想想看,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斩杀鬼王的英雄,又是这般模样,今夜……嘿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