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材中等,看似寻常,但就往那那么一站,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将整个出口封死。
陈木脚步一顿。
此人气息沉稳,呼吸绵长,站在那里,明明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这是武道臻至化境的征兆,至少也是入道境后期,甚至更高。
而且此人出现的时机、位置太过精准,显然是早就停在这里,等着他自投罗网。
黑衣人笑了,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请回的手势。
“在牡丹楼闹事,打伤了我的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刻意改变过声线。
“让开!”
陈木脸色一寒,声音冰冷。
黑衣人摇摇头,声音中带着讥诮。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既然来了牡丹楼,就得守牡丹楼的规矩,你”
陈木不再废话,脚下神虚步骤然发动,身形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黑衣人。
然而那黑衣人却像早有准备,不躲不闪,右手五指张开,朝着中间那道虚影凌空一抓。
“嗡”
空气中响起一阵低沉嗡鸣,陈木只觉一股无形巨力锁定自己真身,三道虚影同时溃散。
他心中一惊,连忙拔剑,以《斩天拔剑术》回击,罡气凝聚剑尖,直刺黑衣人咽喉。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然而黑衣人身形不退反进,竟在电光火石间也化作三道残影。
陈木还没来得及惊讶,几道虚影同时出掌,掌心泛起金色光芒,硬生生以肉身迎向剑刃。
陈木只觉剑刃刺向了虚空,原是对方一道幻影,却又紧紧扯住自己剑刃不放。
而对方真身已从背后突袭而来,连忙弃剑以掌回击。
“嘭!”
两掌相击,罡气爆裂。
陈木只觉一股雄浑霸道的劲力顺着手臂冲入体内,气血一阵翻腾,却不敢大意,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一旋。
左腿如鞭横扫,直取对方腰腹。
对方反应颇快,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侧,险之又险避过一腿,同时右手化掌为爪,五指如钩,直扣陈木脚踝。
这一招阴狠刁钻,若是抓实,断筋骨折都是轻的。
陈木动作一顿,左腿在半空中硬生生扭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避开直爪的锁定范围。
两人你来我往,瞬息间已交手十余招。
厅内桌椅尽碎,木屑纷飞。看热闹的客人早已吓得四散逃开,只剩下几个胆大的缩在远处偷看。
只是越打,陈木心中疑云越重。
这黑衣人的招式路数,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步法虽然刻意做了改变,但腾挪转折间的某些习惯,尤其是重心的转换方式,和自己的神虚步同根同源。
尤其是对方偶尔露出的一个收势动作,右手虚按,左手微抬,仿佛在整理并不存在的官袍前襟。
陈木脑中灵光一现,猛地想起一个人。
许长泽!
是了,当日县衙大堂,许长泽亲手阻止他斩杀王班头,用的就是类似路数。
再者,那神虚步原本是许长泽的秘籍,他能驾驭神虚步,最为合理不过。
可许长泽不是明日一早要带着刘子明去青林镇吗?
陈木心头巨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亲自出手?
电光火石之间,头目脑中念头飞转。
是了,这又是一个圈套。
许长泽假意带刘子明离开,实则暗中折返,亲自坐镇牡丹楼,确保这个陷阱万无一失。
而他自己伪装成黑衣出手既能试探陈木的实力,又能在必要时亲自了结。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陈木心中寒意更深,手上攻势愈发狂暴。
既然确认了对方身份,那今日就更不能留手。若让许长泽活着离开,他和齐桓永无宁日。
脚踏神虚步,陈木左闪右避,同时双手连点,一道道掌风纵横交织,与对手不断碰撞。
“砰砰砰!”
气劲交击声不绝于耳,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密裂纹,纱帘被劲风撕成碎片。
又是十招,陈木抓住对方一个细微破绽,一个翻滚,捡起地上掉落的长剑,如毒蛇吐信,直指对方。
许长泽急退,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乌光闪现,竟是一柄软剑,如灵蛇般缠住陈木长剑另一手探出,指点陈木胸前 七处大穴。
陈木不惊反喜,对方终于亮兵器了,而且几乎空门大开。
他果断松开剑柄,右手一翻,斩魂刀从袖中滑出,直刺对方。
“唰!”
许长泽胸前被划出一道伤口,眼中露出骇然之色,斩魂刀专克魂体邪祟,对护体罡气的克制也有奇效。
一击之下,他竟感觉自己的罡气被那古怪短刀吞噬了三成。
陈木得势不饶人,斩魂刀化作一片乌光,配合着神虚步的诡异身法,刀刀直取对方要害。
许长泽只得勉力招架,步步后退,眼看就要将对方逼入死角。
就在这时,许长泽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高举至头顶。
竟是一方金印!
印身方正,通体鎏金。印钮雕刻成一头盘踞异兽,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煌煌威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陈木动作登时一顿。
大武官印!还是品级极高的官印!
大武王朝官印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承载着王朝气运。
品级越高的官员,其官印蕴含的气运就越强。据说三品以上大员的官印,甚至能调动一方山水地脉,镇压妖邪。
眼见这方金印气势不凡,绝对是五品以上的实权官员才能持有的重器。
许长泽一个七品县令,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除非他背后有更高层的人物支持。
脑中念头飞转,但已来不及细想,许长泽手持金印,口中念念有词,光芒愈盛,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量从印中涌出,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陈木只觉浑身一僵,仿佛无形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拼命运转罡气,想要挣脱束缚,但气运之力如同泥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这就是朝廷法度的力量?
这就是权柄的威能?
陈木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他之前遇到的敌人,无论是厉飞雨、白虎妖兽、赵府鬼物,都是可以用武道修为硬刚的。
可眼前这方官印代表的是整个大武王朝的秩序与法统,是千百年积累下的统治根基。
个人武力,在如此庞然大物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
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脑中不断响起威严声音。
“见官不拜,是为不敬!”
“当堂拔刀,是为犯上!”
“擅杀同僚,是为枉法!”
“越界查案,是为擅权!”
“挟功倨傲,是为失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