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安庆交易的事情被信一说出去,那些得知消息的街坊邻居们却並没有感到高兴,反而陷入了一种彷徨与忧惧之中。
他们害怕那些看似美好的条件都是假的,同时也不相信这个继承了龙捲风位置不到半年的年轻人,会像说的那样无私。
偌大的港城中,这狭窄骯脏的地方,已经是他们仅剩的容身之所。
如果连城寨都没了,那又该去哪里?
这天中午,啊柒的叉烧店中。
信一,十二少,陈洛军,啊柒齐聚一堂。
“我跟庆哥一起去谈判,当时他们说的我全程旁听,不会有错的。”
信一大口吃著东西,头也不抬的说道:“十二少,接下来你要带著兄弟去做个人口统计,把那些不符合要求的踢出去。”
“要求?什么要求?”
十二少没什么胃口,所以面前的饭一点没动。
“最近我带著兄弟在外面给王九撑场子,天天都要跟那群冚家铲打架,连去爽的力气都没了!”
“这件事很重要。”
信一加重了语气,“庆哥说了,凡是在外面犯了恶性大案的一律不行,外国人也不行,至於那些道友,如果程度轻的话可以考虑,要是像沈霞她男人那样的坚决不要。”
“哇,那要刷掉很多人的,他们闹起来怎么办?”
十二少其实也很茫然,他本人是在城寨里长大的,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外面的世界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信一吃饭的动作顿了顿,良久后才缓缓道:“谁闹杀谁。”
短短的四个字,却让在场几人都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这就怕到时候压不住啊。”
一直沉默抽菸的啊柒终於忍不住道:“而且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沾亲带故的弄起来很麻烦的。”
“庆哥知道我们不好对自己人动手。”
信一轻声道:“所以,他准备把这件事交给王九。”
听到这个答覆,几人顿时沉默了。
“妈的,弄就弄,我相信庆哥!”
十二少一拍桌子,“我这就带兄弟去统计。”
“別急,这事儿我陪你一起,而且那边就算要开发这里,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事情,前期工作要拖很久的。”
信一拉住了他,“咱们可以先把消息放出去,让那些傢伙自己跳出来,这样也好处理一些。”
“行,那交给你了,需要动手就叫我。”
十二少也不再坚持,跟著坐了下来。
陈洛军全程都在默默吃东西,对於他来说,安庆是比龙捲风更值得信任的恩人。
当初那一碗叉烧饭,至今他都不曾忘记。
所以这些爭论其实没什么意义,陈洛军只会听命行事。
比如来这里学做叉烧,就是当初安庆的建议。
他学的很勤快,结果还从啊柒那里把刀法也弄到手了。
陈洛军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报答对方的恩情了。
外面人心不定,对於安庆来说,不过只是些许嘈杂而已。
他做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为了收穫那些街坊的感激,因此,那些所谓的態度跟评价也就不重要了。
但出乎预料的是,那些被刷掉的人没有闹起来。
至於在名单上的,有信一跟十二少以及龙捲风这么多年的信誉作保,虽然还是有些担忧,却也接受了事实。
如往常一样,安庆正在租的房子里练功,如今的他已经暗劲大成,距离化劲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隨时都能捅破,所以也就没有使用青铜令牌来提升。
“庆哥!”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陈洛军的叫门声。 “门没锁,自己进来吧。”
安庆动作没停,依旧沉浸在练习铁衣功的过程之中。
陈洛军小心的推门进来,迎面就看到那些长满了针刺的大铁球在空气中来回晃荡,带著呼啸砸在安庆身上,连皮都刺不破。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可他却依旧感到了震撼。
这种武功,已经跟神话故事差不多了。
良久后,安庆停下了动作。
“今天怎么是你过来?信一他们呢?”
他来到冰箱旁,从里面拿出两瓶水,隨手扔了一瓶过去:“城寨里出事了?”
“不是,是外面的事。”
陈洛军將飞来的水瓶接住,却没有打开,而是捏在手心里:“王九那边遇到了麻烦,十二少跟信一现在脱不开身,所以让我过来匯报。”
“王九能有什么事?”
安庆眉头一挑,在他这些手下之中,就属那个顛佬最能打,“他惹皇气了?”
“不是,是洪乐那边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一个高手,王九被拖住了,没有十二少带人帮忙,两天丟了三四个场子。”
陈洛军一五一十的说道:“现在他很急,希望我们派人去帮忙。”
被拖住,也就意味著双方不相上下。
这让安庆来了兴趣。
“你要去吗?”
“呃”
陈洛军想了想,最后抬头道:“想去,但我没身份证,被抓住会很麻烦。”
说起这个,安庆立刻就想到了汤朱迪。
那个女人之前答应解决身份问题,这都好几天了,却只给了十来个名额。
“我们一起去吧,至於身份证你先用我三叔的。”
“这好!”
陈洛军感觉有点危险,但出於对安庆的信任,还是答应了下来。
黄三重新接手了城寨的凤楼生意,比起之前,他现在学乖了,重金请了两个能打的小弟做保鏢,上哪都带著。
信一已经不止一次过来吐槽,这傢伙哪怕在得吃的时候都要多点两个。
安庆了半小时,从黄三手里把刚给对方的身份证拿了过来,然后一把塞给陈洛军。
等两人离开城寨,到了王九的地盘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看著繁华的铜锣湾夜景,陈洛军陷入了沉默之中。
“放心好了,再过不久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生活在这里了。”
安庆看他这样,便笑著开口道。
“庆哥,谢谢你。”
陈洛军憋了半天,最后乾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
安庆轻轻摇头,“要谢我的人多了,你排队都排不上。”
两人正说著,早已等候多时的王九发现他们之后,立刻大步赶了过来,身后还跟著十多个小弟。
“庆哥!”
他大声叫了一句,同时弯腰低头,態度非常恭敬,但那些小弟却愣住了,因为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老大这副样子。
“愣著干什么?叫人啊!!”
王九扭头骂了一句。
“庆哥!!!”
小弟们跟著鞠躬,整齐的喊声顿时吸引了许多目光,但很快又归於平静。
港城社团不知道有多少,天天看也早就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