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车门被打开,原本坐在后座的汤朱迪主动走了下来。
她先是看了看不远处的城寨,那密密麻麻的建筑,以及隨处可见的垃圾,都在说明以往从报纸上看到的东西全部是真的。
可相同的是,里面蕴含的商机也是真的。
“我记得地契是在狄老板身上,你是他的代言人?”
“狄秋將地契转让给我了。”
安庆指了指脚下的地。
“这位是我们城寨的话事人,有什么事他可以全权做主!”
站在后面的信一也跟著一起说道。
汤朱迪摘下鼻樑上的墨镜,仔细的打量著安庆,这包含著侵略跟审视意味的目光,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换成一般人,肯定会感到不舒服。
但站在对面的安庆不仅没有露出丝毫不適,反而面不改色的与之对视。
那毫无情绪的眼眸,瞬间就將汤朱迪的气势压了下去,甚至还给她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所拥有的財富地位,在这个人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对你不了解,这未免不公平。”
重新戴上墨镜,汤朱迪用微笑掩盖了自己的情绪,“就算谈不成买卖,我也想跟你交个朋友。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跟我做朋友的。”
安庆轻轻摇头,“我叫安庆。”
“安生,城寨的地契我很需要,说说你的条件吧。”
汤朱迪看出安庆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人,正好她自己也是,便主动开口道:“除了给你们弄身份的事情之外的条件。”
以百万集团的能量,给一群人弄永久性的居住证並不困难,无非就是多一点钱而已。
恰好汤朱迪穷的只剩下钱了。
“安置好城寨里的住户,並给他们提供生计,先別急著皱眉头,不是所有人。”
安庆轻声说道:“我会做出筛选,只有符合条件的才能住进去。”
“还有呢?”
汤朱迪继续问道。
“就这两点,剩下就是钱多钱少的事情,这个我会派专人跟你谈,放心好了,不会狮子大开口。”
安庆说完后语气放缓,“我是个讲规矩的人,谈生意就谈生意,大家好聚好散,但如果有人不愿意讲规矩,那我也可以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需要秩序。”
“呵呵,安生真是有气势,盖楼的事情好说,百万集团好几个项目正在实施,哪怕专门用一个地方来安置你那些街坊邻居都行。
汤朱迪轻声笑道:“不过,这样一来我费的成本就很多了,其中还要给那些人提供生计,哪怕最后得到了地,想要回本也必须费很大的时间,更別说里面还有开发用的钱。”
“这个我不管。”
安庆直接摇头,“我不是生意人,你自己想好了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就行。”
这话说的很不近人情,同时也非常的不讲道理。
明明刚刚还说自己讲规矩的。
汤朱迪笑了起来,脸上不见丝毫怒色,“能够认识安生,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收穫,这样好了,大家都爽快点,除了上面那些之外,我另外再给你两千万,你把地契卖给我,大家交个朋友。”
在这年头,两千万已经是个夸张的数字了。
这是个做大事的女人。
安庆脸色微微一正,钱对他来说並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其实能够完成龙捲风的遗愿,给城寨里那些可怜人一个新的生活,就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无外乎是一些身外之物而已,是多是少意义並不大。
毕竟拥有青铜令牌之后,安庆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註定只会是个过客。
那些能够提升自己,並能够伴隨下一次穿越的东西才是值得去追求的。
比如武功。
“这样吧,你给我一百万就好,但要再建个学校,给城寨的孩子免费上学。” 安庆没有思索太久,直接说出了要求。
汤朱迪微微一愣,深深的看著面前这个男人。
见惯了无止尽贪慾之后,突然看到这种傢伙,心中的情绪竟有些复杂。
“安生你真是入错行了。”
她忽然说道,“那些穿西装打领带,坐在办公室喝咖啡的傢伙,真该把位置让出来才对。”
“看来你是答应了?”
安庆並没有理会,而是直接道:“之后我会去请律师,你那边擬定好合同之后,就过来正式交接吧。”
“好,那下次再见。”
汤朱迪点了点头,在临近车门前时,她忽然停了下来,“不知有没有机会,请安生你吃个饭?”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安庆双手拢在身前,“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跟我吃东西的。”
此话一出,不仅是司机目瞪口呆,就连后面的信一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汤朱迪接下来的话。
“哈哈哈,那我努力爭取一下。”
隨著汽车发动机响起,跑车绝尘而去。
安庆目送其消失,这才转身准备回城寨。
“嗯?你怎么了?”
刚走两步,他发现信一没有动,不由得皱眉说道。
扑通!
“庆哥!谢谢你!”
作为一个从小在城寨长大的孩子,没有人比信一更加知道,里面的人需要什么。
不是每个人就生下来就想当坏种狗种的。
“以后你谢我的地方还多著呢,起来!”
安庆隨手一抓,就將他整个人提了起。
信一全程就像是个手办娃娃,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这身肉也有一百五十多斤啊!
“知道了庆哥,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呵,你什么时候也学起我三叔了?”
“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与此同时,已经离开九龙,前往中环的黑色轿车內。
“朱迪姐,刚才那个傢伙太过分了!”
程文静正在为自己的心上人打抱不平,“他以为他是谁啊?一个穷鬼矮骡子,竟然敢这么跟你说话!”
“闭嘴!”
一直沉默不语的汤朱迪突然开口,脸色之严肃,將程文静嚇了一跳。
“朱迪姐”
她有些委屈,眼睛迅速变红。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最危险?”
汤朱迪心中一软,將其搂了过来。
“呃变態?疯子?”
程文静感受著温暖,心情也跟著平復下来。
“冷静的疯子最危险,尤其是当他拥有一般人没有的破坏力的时候。”
汤朱迪缓缓说道。
她没告诉程文静,虽然刚才的商谈看起来没什么,但她背后早已经被汗水给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