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陈默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振奋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所有的憋闷、疼痛和迷茫。
原来自己的家传功法,在馆主这等高人眼中,竟拥有如此惊人的价值!
他之前的别扭和不适,瞬间找到了症结所在!
“弟子明白!多谢馆主指点迷津!”
陈默激动得声音发颤,对着洪镇山深深一躬,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壑然开朗的明悟。
洪镇山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期许:
“去吧。记住,专注,凝练。将你那身天生神力,融入这厚实的根基之中,未来可期!”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不学破山拳的事我会和其他教习交待。这些具体原因你就不用和你那些师兄弟们说,他们不存在这个问题,分心反而会影响他们修炼。”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负手离去,留下一个如山岳般厚重的背影。
馆主要墨尘不练破山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武馆弟子中传开。
当陈默再次出现在演武场角落站桩时,他不再压制莽鼍劲,而是尝试在混元桩要求的“稳”与“沉”的状态下,缓缓地、有意识地引导家传法门的气血流转。
动作依旧有些独特,腰胯肩背随着深沉的呼吸有着细微而协调的扭动起伏,象一头在深潭底部扎根、缓缓积蓄力量的远古巨鳄。
“嗤…看他,馆主不让他练破山拳了,他就搁那儿瞎扭,跟个老王八似的…”
几个不明就里的普通弟子远远看着,忍不住窃笑。
而石勇等少数几个眼力稍好、感知敏锐的精英弟子,远远看着陈默站桩时那随着独特呼吸韵律微微起伏、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沉力量的肩背轮廓。
感受着那隐隐散发出的、迥异于普通桩功的沉凝厚重气息,眼角都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心中升起一丝凝重。
“这小子…”石勇低声自语,眉头微皱,“那古怪功法的劲…隔着这么远都感觉有点沉得压人…”
不远处,正在赵刚指导下练习基本拳架的赵小虎,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好奇地看着陈默那独特而有力的站姿,忍不住拉着父亲的衣角,天真无邪地大声问道:
“爹!墨大哥站着练的什么功呀?好象…好象一只好大好大的鳄鱼在水底下吐泡泡呀!噗噜噗噜的!”
童言无忌,声音清脆。周围的弟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再也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陈默老脸一红,饶是他心志坚定,也被这形象生动的比喻臊得不行。
但他迎着那些或嘲笑、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眼神却愈发清澈坚定,如同被拭去尘埃的磐石。
馆主的话如同灯塔:这条路是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彻底沉入桩功与莽鼍劲那缓慢而坚定的交融之中,任凭周围笑声环绕,身躯如同脚下的大地,岿然不动。
每一次深沉的呼吸,都仿佛在与这片土地,与体内的力量,产生着更深沉的共鸣。
第二天寅时刚过,鸡鸣声响起,赤口县还沉在夜色里,铁衣武馆的演武场却已被一盏盏晶石灯点亮。
灯影幢幢,在青石板地上拖出长长的、摇曳不定的影子。
十来个半大孩子,在大师兄石勇冰冷目光的扫射下,努力对抗着身体本能的抗拒,扎着混元桩。
这群“小萝卜头”,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才八九岁,一个个睡眼惺忪,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抓出来,丢到演武场上。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薄棉练功服,排成不算整齐的队列,努力模仿着前方石勇那如同铁铸般的标准桩架。
双脚开立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内扣,仿佛要钉进脚下的青石板;双膝微屈,沉腰坐胯;双臂环抱于胸前,掌心虚含。
“沉肩,坠肘,气沉丹田!”石勇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寒风,清淅地砸在每个孩子耳膜上。
他背着手,在那群摇摇晃晃的小身板间踱步。
他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已见魁悟,脸上褪尽了稚气,只有刻板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肩负责任而产生的紧绷。
手中的那根光滑油亮的硬木短棍,是他无声的权威像征。
“金小宝!”
木棍的尖端,精准地点在一个圆润白净的小屁股上。那屁股的主人,正是外号“小元宝”的金小宝。
金小宝才九岁,家境殷实,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种苦。
汗水顺着他那张鼓鼓的小脸往下淌,在下巴尖汇聚,再“吧嗒”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两条腿抖得如同狂风中的细竹,小嘴瘪着,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又细又颤:
“石…石师兄…我腿…腿麻了!真…真站不住啦!骨头…骨头要碎啦!”
“收臀!沉胯!金小宝,站桩要的是‘稳’如生根,‘沉’如坠石!不是让你撅屁股!”
石勇的声音毫无波澜,木棍又在他努力想收回去却依旧微撅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再喊一次,今日午课多加半个时辰负重跑!”
“呜…”金小宝浑身一激灵,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在青石板上荡开两小片深色。
他努力想把撅起的屁股收回去,想把抖成筛糠的腿稳住,可酸麻胀痛的感觉如同无数小针在扎。
小小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小脸皱成一团,写满了生无可恋。
“嗤…”旁边不远,一声极力压抑的嗤笑传来。
发出声音的是“小快嘴”周明远。
他一张小脸也憋得通红,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不安分,骨碌碌转着。
瞟着天上飞过的一只早起的小鸟,又瞟着金小宝那狼狈样。
压低声音对旁边同样咬牙坚持、黑黑壮壮如同小铁塔般的小石头张铁牛嘀咕:
“瞧见没?小元宝那裤裆底下鼓鼓囊囊,大腿根那儿准是又塞了东西的…”
“上回被石师兄当场逮住,罚得他绕着演武场蛙跳了十圈,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啧啧,真是记吃不记打!”
张铁牛闷哼一声作为回应,汗水顺着他黝黑粗壮的脖颈流进衣领。
他脚下的桩架远不如石勇标准,甚至有些笨拙,但那股子“稳”劲却透了出来。
双脚如同真的生了根,牢牢吸住地面,任凭上身因力竭而微微晃动,下盘却纹丝不动。
他努力模仿着石勇的动作,眼神专注得近乎执拗,对周明远的嘀咕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