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气氛瞬间凝固。
周灵蝶“锃”地拔出霜语剑,剑尖抵住王掌柜的咽喉:“说,谁指使的?”
王掌柜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明鉴!小人冤枉啊!这茶这茶是小人亲自沏的,绝没动过手脚!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大人啊!”
祁天运盯着他,见他吓得脸色惨白,不似作伪,便对周灵蝶使了个眼色。周灵蝶收剑,但仍冷冷盯着王掌柜。
“王掌柜,你先别慌。”祁天运把他扶起来,“这茶除了你,还有谁碰过?”
王掌柜哆哆嗦嗦地说:“就就小人一个。茶叶是从柜子里取的,水是后厨烧的,沏好了就端上来了,中途没经过别人的手啊!”
墨璇忽然问:“茶叶罐子在哪?带我们去看看。”
王掌柜连忙带着众人下楼,来到柜台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青瓷茶叶罐,打开盖子。叶灵儿上前检查,用小银勺舀了一点茶叶出来,仔细闻了闻,又撒了点药粉。
“茶叶没问题。”叶灵儿皱眉,“那就是水有问题了。”
一行人又来到后厨。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厨子正在忙活。王掌柜指着灶台上一口大锅:“烧茶的水就是这锅里的,是山泉水,今早刚打的。”
叶灵儿检查了水,还是没问题。
“奇了怪了”她挠挠头,“茶没问题,水没问题,那毒是哪来的?”
祁天运摸着下巴,忽然问:“王掌柜,你沏茶的时候,有没有离开过?”
王掌柜想了想:“有小人沏好茶,正要端上去,突然肚子疼,去了一趟茅房。茶就放在柜台上,大概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祁天运眼睛眯了起来,“够做很多事了。”
他走到柜台前,柜台正对着客栈大门,人来人往。如果有人趁王掌柜不在,往茶壶里下毒,确实不难。
“看来,咱们刚来就被人盯上了。”祁天运冷笑,“动作够快的啊。”
墨璇低声道:“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下毒,对方要么身手极好,要么是客栈的熟客,不会引起怀疑。”
祁天运点点头,对王掌柜说:“王掌柜,今晚加强戒备。还有,麻烦你件事——帮我们打听打听,最近镇上有没有可疑的外来人,尤其是身上带药味的。
王掌柜连连答应,擦着汗去了。
回到三楼房间,祁天运看着那壶毒茶,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叶灵儿鼻子灵,他现在可能已经中招了。
“灵儿,这次多亏你了。”他由衷地说。
叶灵儿得意地扬起小脸:“那当然!我可是药王谷传人,这点小把戏还想瞒过我?”
周灵蝶冷冷道:“下毒之人,必须找出来。”
陆雪儿轻声道:“能在云来客栈动手,说明对方对我们的行踪很了解。不是万灵教残部,就是佛国或影杀楼的人。”
祁天运叹了口气:“这才第一天,就这么刺激。后面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人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客栈门口来了三个和尚。为首的和尚约莫四十来岁,身材高大,穿着黄色僧袍,手持禅杖,面容慈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僧人,也都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老和尚合十行礼,“贫僧慧净,自大轮寺而来。听闻朝廷钦差驾临,特来拜会。”
王掌柜连忙迎出去:“大师有礼。只是祁大人一路劳顿,已经歇下了,不便见客。”
慧净微笑道:“无妨。贫僧此来,一是拜会,二是化缘。万莽山近日异象频发,恐有不详。我佛慈悲,愿为朝廷分忧,入山查探,消灾解难。”
他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栈。
祁天运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冷笑:好个和尚,话说得漂亮,不就是想跟着进山分一杯羹吗?
他正要让王掌柜打发走,旁边的墨璇却低声道:“祁大哥,大轮寺在西境势力不小,不宜硬拒。不如虚与委蛇,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祁天运想了想,觉得有理,便对楼下喊道:“王掌柜,请大师上来吧。”
片刻后,慧净带着两个徒弟上了三楼。进门后,慧净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尤其在周灵蝶、陆雪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贫僧慧净,见过祁大人。”他合十行礼。
祁天运拱手还礼:“大师客气了。不知大师此来,有何指教?”
慧净笑道:“指教不敢。只是万莽山乃佛门清净之地,近日却有邪祟作乱,惊扰百姓。贫僧奉方丈之命,前来查探。听闻祁大人也要进山,故而想与大人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祁天运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和尚是想跟着他们,借朝廷的势进山。
“大师好意,本官心领了。”祁天运不咸不淡地说,“只是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本官此行是公务,不便与外人同行。大师若想进山,自便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慧净也不恼,依旧笑容满面:“既如此,贫僧也不勉强。只是山中凶险,大人务必小心。若有需要,可来镇东的‘慈云庵’寻贫僧。”
他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等和尚走了,叶灵儿撇撇嘴:“这和尚看着笑眯眯的,怎么感觉这么假?”
陆雪儿淡淡道:“大轮寺的僧人,一向如此。表面慈悲,内里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周灵蝶则盯着门口,忽然说:“公子,刚才那和尚修为不低。”
“多高?”
“至少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周灵蝶凝重道,“他身上的佛力很精纯,不是普通僧人。”
祁天运心里一紧。元婴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自己这边,周灵蝶金丹初期,陆雪儿金丹中期,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元婴啊。
“看来这趟浑水,比想象中还深。”他苦笑。
这时,墨璇忽然走到窗边,指着楼下:“祁大哥,你看。”
祁天运凑过去一看,只见客栈对面的巷口,站着一个黑袍人。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连脸都看不清,正抬头往这边看。虽然隔着很远,但祁天运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两人对视了片刻,黑袍人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又是他”祁天运皱眉。今天进城时,他就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们,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公子,要不要我去追?”周灵蝶问。
祁天运摇摇头:“不用,敌暗我明,贸然去追容易中计。既然他们盯上咱们了,迟早还会露面。”
他伸了个懒腰:“行了,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几个姑娘各自回房。祁天运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山神娶亲的传说、毒茶、佛国僧人、黑袍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诡异。
他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起来,盘腿修炼《混元吐纳术》。混沌之气在体内缓缓流转,让他渐渐平静下来。
修炼到半夜,忽然听到窗外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祁天运睁开眼,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月光下,客栈后院的围墙上,蹲着一道黑影。那黑影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在墙头移动了一会儿,然后跳进院子,消失在黑暗中。
祁天运正要喊人,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开门声——是周灵蝶的房间。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往楼下去了。
他想了想,也悄悄开门跟了出去。
楼下大堂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祁天运躲在楼梯拐角,看到周灵蝶手持霜语剑,正警惕地扫视四周。
“灵蝶。”他小声唤道。
周灵蝶回头看到他,眉头微皱:“公子怎么下来了?危险。”
“我看到有人进院子了。”祁天运说,“你也是?”
周灵蝶点头:“我也看到了。那人轻功很好,修为不低。”
两人正说着,后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是打斗声。
周灵蝶脸色一变,纵身往后院冲去。祁天运赶紧跟上。
后院空地上,陆雪儿正与一个黑袍人交手。那黑袍人身法诡异,在月光下如鬼魅般飘忽,手里拿着一柄短刃,招招狠辣。陆雪儿白衣如雪,寒月剑出鞘,剑光如练,将黑袍人逼得连连后退。
周灵蝶见状,挺剑加入战团。霜语剑与寒月剑一左一右,剑光交织成网,黑袍人顿时压力大增。
“留活口!”祁天运喊道。
两女会意,剑势一转,改杀招为擒拿。黑袍人见势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粉末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荧光,带着刺鼻的气味。
“小心有毒!”祁天运连忙捂住口鼻。
周灵蝶和陆雪儿也后退几步,挥袖驱散粉末。等粉末散尽,黑袍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围墙上留下一个血手印——看来是受伤逃走了。
“让他跑了。”周灵蝶有些不甘。
陆雪儿收剑入鞘,走到围墙边,仔细看了看那个血手印。血手印在月光下呈暗红色,手指细长,不似男子。
“是个女人。”陆雪儿说。
祁天运走过来,也看了看血手印:“能看出什么路数吗?”
陆雪儿摇头:“身法很快,招式狠辣,但不是中原路数。用的短刃也奇怪,像是西域那边的风格。”
这时,叶灵儿和墨璇也被惊动了,从楼上下来。叶灵儿看到血手印,惊呼一声:“这是‘凝血印’!西域影杀楼的标志!”
“影杀楼?”祁天运皱眉。苏宛儿确实提醒过要小心影杀楼,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墨璇冷静分析:“影杀楼是杀手组织,拿钱办事。有人雇他们来杀你,或者探查你的虚实。”
祁天运苦笑:“我还真是香饽饽,谁都想来咬一口。”
周灵蝶看着他:“公子,今晚我守夜。”
“不用,大家一起守。”祁天运说,“反正也睡不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回到大堂,点起灯烛。王掌柜也被惊动了,披着衣服出来,看到血手印吓得脸都白了。
“大、大人,这是”
“没事,小毛贼而已。”祁天运摆摆手,“王掌柜,你去睡吧,这儿有我们。”
王掌柜战战兢兢地去了。
祁天运坐在桌前,看着跳动的烛火,忽然问:“王掌柜说的‘山神娶亲’,你们觉得跟今晚这些事,有没有关联?”
墨璇沉吟道:“不好说。但万莽山最近异象频发,各方势力云集,肯定都和山里的东西有关。‘山神娶亲’可能是其中一环,也可能是有人借机搞事。”
叶灵儿托着腮:“祁大哥,咱们明天去查查那个‘山神’吧!我觉得肯定有古怪!”
祁天运这次没反对。经历了今晚的事,他也觉得这莽山镇处处透着诡异,不查清楚,进山都不安心。
“行,明天先打听消息。”他拍板,“不过现在,咱们得轮流守夜。我守上半夜,灵蝶守下半夜,其他人休息。”
周灵蝶却摇头:“公子休息,我守整夜。”
“那怎么行”
“我能行。”周灵蝶看着他,眼神坚定,“公子明日还有要事,不能累着。”
祁天运心里一暖,知道拗不过她,便说:“那好吧,有事叫我。”
他起身回房,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烛光下,周灵蝶持剑坐在门口,身姿笔直,如松如竹。陆雪儿和叶灵儿已经上楼,墨璇还在整理情报。
这一夜,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