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蒙溪河畔的古老传说里,巡泗桥木城的兴盛延续了数百年。这座以楠木为墙、茅草为顶的远古都城,曾是蒙溪河王朝的心脏,炊烟袅袅,人声鼎沸,作坊里的火光日夜不熄,交易市场的吆喝声能传到十里之外。可谁也没想到,一场来自乐至方向的战火,会将这座繁华之城彻底吞噬。敌军将领的一支火箭,点燃了满城的木质楼宇,大火连烧七天七夜,甚至有传说称火势绵延逾一月,最终让奢豪都城化为焦土,蒙溪河王朝就此没落,只留下“巡泗桥古城”的传说,和散落在两河交汇处的遗址痕迹,在岁月里无声诉说着那段悲壮的过往。
一、烽烟乍起:乐至铁骑踏碎河谷宁静
蒙溪河王朝的兴盛,早已越过龙门山脉的余脉,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乐至一带。那时候的乐至,聚居着一支以游牧为生的部落,他们常年在草原与山地间迁徙,擅长骑射,部落里的男子自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个个弓马娴熟,性情剽悍。
起初,两个部落之间隔着崇山峻岭,山路崎岖难行,偶尔的往来也只是以物易物——蒙溪河的先民们用烧制的黑陶、储存的稻谷,换取乐至部落的皮毛、骏马,双方相安无事,甚至还能称得上和睦。可随着巡泗桥木城的日益繁华,木城里堆积如山的粮食、精美绝伦的陶器、晾晒的珍贵兽皮,渐渐成了乐至部落眼中垂涎欲滴的“肥肉”。
乐至部落的首领是个野心勃勃的汉子,名叫赤烈。他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据说能徒手搏杀猛虎。几年前,他曾带着族人去过一次巡泗桥木城,被木城里的热闹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宽阔的广场上,先民们围着图腾柱载歌载舞;交易市场里,琳琅满目的货物摆了满满当当;作坊里烧出的黑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河边的码头上,堆满了即将外运的木材和陶器。赤烈的心里,顿时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回到部落后,他日日召集族人,唾沫横飞地讲述巡泗桥木城的富庶,鼓动大家起兵征伐:“那座木城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拿下它,我们就能再也不用风餐露宿,就能过上不愁吃穿的日子!”
族人被赤烈的话说得热血沸腾,纷纷响应。赤烈见状,立刻开始整军备战。他让部落里的工匠打造了大量的长矛、弓箭,又挑选出数千名精锐的骑兵,日夜操练。经过数月的准备,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军队,在乐至的草原上集结完毕。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赤烈一声令下,数千铁骑朝着蒙溪河的方向进发了。他们翻山越岭,马蹄踏碎了山间的宁静,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尘土飞扬数十里。这支军队的到来,没有任何预兆,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朝着巡泗桥木城席卷而去。
当时的巡泗桥木城,正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先民们刚刚收割完田里的稻谷,广场上堆满了金灿灿的谷穗,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着风干的腊肉和野果。谁也没有想到,灾难正在悄然逼近。
当放哨的先民在巡泗桥木城东边的了望塔上,看到远处山林里扬起的滚滚尘土时,已经来不及了。“敌袭!敌袭!”放哨人的呼喊声尖锐而急促,打破了木城的平静。正在广场上晾晒谷物的先民们,慌乱地扔下手中的木耙,四处奔逃;作坊里的匠人,急忙熄灭窑火,躲进家里;部落首领蒙仲——蒙溪河王朝开国首领蒙伯的后代,迅速召集族中的青壮年,拿起石斧、石矛,登上木墙防守。
可蒙溪河王朝的先民们,平日里以耕作渔猎为生,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他们手中的石制武器,面对乐至部落锋利的长矛和弓箭,显得如此单薄。更要命的是,乐至部落的骑兵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木城的东门口。这里是木城唯一的门户,狭窄的河谷通道本是天然屏障,可赤烈早有准备。他一声令下,数十名士兵抬着粗壮的木头,朝着木门狠狠撞去。“咚!咚!咚!”撞击声震耳欲聋,原本坚固的木门,在猛烈的撞击下,很快就出现了裂痕。
蒙仲站在木墙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心急如焚。他大声下令:“快!搬石头砸下去!”先民们纷纷抱起身边的石头,朝着城下扔去。一时间,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中了不少乐至士兵。可赤烈的军队人数众多,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二、一箭焚城:火箭点燃木质都城
“轰隆——”一声巨响,木门终究是抵不住猛烈的撞击,轰然倒塌。
乐至士兵如潮水般涌入木城,他们挥舞着长矛,砍杀着手无寸铁的先民。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河谷。蒙仲带着族人拼死抵抗,他手持一把磨得锋利的石斧,砍倒了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敌军,可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他看着身边的族人一个个倒下,看着乐至士兵在木城里烧杀抢掠,眼睛都红了,血丝布满了眼眶。
赤烈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进入木城。他环顾着这座曾经让他垂涎的都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勒住马缰,指着不远处的图腾柱——那根刻着太阳、飞鸟、野兽图案的柱子,是蒙溪河王朝的象征,高声喊道:“把那根柱子砍倒!我要让蒙溪河的人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几名士兵立刻冲了上去,挥舞着斧头,朝着图腾柱砍去。“咔嚓”一声,图腾柱轰然倒地,断裂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一个蒙溪河先民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名将领策马来到赤烈身边,他是赤烈的心腹,也是乐至部落里最好的弓箭手,名叫黑羿。黑羿低声对赤烈说道:“首领,这座城全是木头做的,留着也是祸患。不如放一把火,烧个干净!这样他们就再也没有办法重建了!”
赤烈眼睛一亮,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粗犷而嚣张:“好主意!就这么办!烧!把这里烧成一片焦土!”
黑羿得到命令,立刻翻身下马。他从箭囊里取出一支特制的火箭——箭杆上裹着浸满油脂的麻布,油脂是用兽油熬制的,一点就着。他从腰间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折子冒出了微弱的火苗。黑羿将火苗凑近麻布,麻布瞬间就燃烧起来,火苗跳跃着,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黑羿抬起头,眯起眼睛,瞄准了木城里最高的那座木楼——那是蒙溪河王朝的议事厅,也是蒙仲的住所,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是最好的引火物。他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手臂上的肌肉贲张,猛地松开了弓弦。
“嗖!”火箭划破长空,带着一道耀眼的火光,像一颗流星,朝着议事厅飞去。
只听“噗”的一声,火箭精准地射中了茅草屋顶。油脂遇到火星,瞬间就燃烧起来,小小的火苗,在秋风的吹拂下,迅速蔓延开来。“不好了!着火了!”有人惊恐地大喊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
先民们想要救火,可已经来不及了。乐至士兵在一旁挥舞着长矛,阻止着他们靠近。更何况,木城里的房屋,全是木质结构,屋顶的茅草更是干燥易燃。火苗舔舐着木墙,很快就爬上了屋檐,又从这座房屋,蔓延到那座房屋。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将天空染成了浓重的黑色。
赤烈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满意地笑了。他带着军队,撤出了木城,临走前,还放火烧毁了木城的码头和作坊。大火越烧越旺,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像是木城在哭泣,又像是先民们无声的控诉。
三、七日烈焰:繁华都城化为焦土
这场大火,一烧就是七天七夜。
起初,火苗只是在议事厅周围蔓延,可那年的秋天格外干燥,秋风越刮越猛,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很快就席卷了整座木城。白天,浓烟遮蔽了阳光,整个河谷都陷入了一片昏暗,呛人的烟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喘不过气;夜晚,火光冲天,把河水都映成了通红的颜色,连几十里外的山林,都能看到这片火光。
木城里的先民们,早已逃到了城外的山上。他们站在山坡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被大火吞噬,泪流满面。老人捶胸顿足,妇女失声痛哭,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有人想要冲回去救火,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
大火燃烧的第一天,议事厅、图腾柱、广场周围的木楼,全都化为了灰烬,只剩下烧焦的木桩,在火光中矗立着;第二天,东边的作坊、西边的交易市场,也被大火吞噬,那些精美的陶器,在火中炸裂,变成了一堆堆碎片;第三天,河边的码头和一排排的木楼,在火光中轰然倒塌,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响彻了整个河谷;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大火还在燃烧,木城里的一切,都在火中化为乌有。
还有一种更令人心惊的说法,称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一个多月——那些深埋在地下的木头根基,那些堆积在作坊里的木材,那些储存在溶洞里的木料,在阴燃中慢慢消耗着,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当大火终于熄灭,浓烟渐渐散去,曾经繁华的巡泗桥木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高大的木墙,只剩下烧焦的木桩,黑漆漆的,像是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手指;整齐的木楼,变成了断壁残垣,在风中呜咽;广场上的图腾柱,早已化为灰烬,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坑底还残留着些许灰烬。河水缓缓流淌,河面上漂浮着烧焦的木头和茅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久久不散。
蒙仲带着幸存的族人,回到了木城。看着眼前的废墟,所有人都泣不成声。他们曾经在这里耕作渔猎,在这里烧制陶器,在这里围着火塘听老人讲故事,在这里生儿育女,繁衍生息,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蒙溪河王朝,就这样没落了。幸存的先民们,有的远走他乡,迁徙到了成都平原一带,想要寻找新的家园;有的则舍不得这片故土,留在了蒙溪河畔,靠着捕鱼打猎勉强为生。他们没有再重建木城,因为那场大火,已经烧光了他们所有的希望,也烧光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四、残痕犹存:传说里的古城印记
数万年的时光流转,蒙溪河畔的焦土上,重新长出了茂密的草木。那场大火的痕迹,渐渐被泥沙覆盖,被风雨侵蚀。可巡泗桥木城的传说,却在一代代人的口中流传了下来,从远古的先民,传到了如今的村民。
如今,站在蒙溪河与泗水河交汇的台地上,依然能寻到古木城的地理印记。考古工作者们在这里发掘时,发现了大片的炭化层,土层里满是烧焦的木头碎片和陶器残片——那些木头碎片,有的还保持着木材的纹理,有的则已经炭化成了黑色的粉末;那些陶器残片,上面还留着先民们手工捏制的痕迹,虽然已经破碎,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这些,都是那场大火留下的铁证。
他们还找到了当年木墙的遗迹,那些深埋在地下的木桩,虽然已经炭化,但依然能看出排列的痕迹,纵横交错,勾勒出当年木城的轮廓;广场的位置,被发掘出了图腾柱的柱坑,坑底还残留着些许灰烬和烧焦的木屑;东边的作坊遗址里,发现了一个个土窑的痕迹,窑膛里还留着烧焦的陶器碎片;西边的交易市场遗址里,散落着一些石斧、石矛的残件,那是当年先民们抵抗敌军时留下的武器。
当地的村民,也能说出不少关于古城的故事。他们说,每当雨后初晴,站在台地上,能隐约看到地面上有房屋的轮廓,那是被雨水冲刷后,露出的地基痕迹;他们说,在河边的泥沙里,偶尔能捡到破碎的黑陶片,那些陶片,就是当年巡泗桥木城的匠人烧出来的,村民们捡到了,会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当成宝贝;他们还说,夜里偶尔能听到河谷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喊声,那是远古先民的魂灵,在守护着这片曾经的家园。
巡泗桥木城的兴盛与覆灭,就像一场漫长的梦。它见证了蒙溪河王朝的辉煌,也承载了先民们的苦难。那场燃烧了七天七夜的大火,虽然烧毁了一座都城,却烧不掉刻在这片土地上的记忆,烧不掉流传在人们口中的传说。
如今,蒙溪河畔的风,依然在讲述着这座远古木城的故事,讲述着那段关于繁华与覆灭的悲歌。而那些散落在台地上的遗址痕迹,就像一个个沉默的符号,在岁月里,等待着后人去探寻,去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