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溪火种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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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时候,天地间还没那么多规矩,西南边的群山就像一群睡着的巨兽,一座连着一座,望不到头。蒙溪河畔常年飘着湿乎乎的瘴气,老虎、豹子、豺狼这些猛兽遍地跑,有个叫“蒙族”的先民部落就住在这儿,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他们没房子住,只能钻山洞;没东西吃,只能捡野果、逮野兽,连毛带血往嘴里塞。每到天黑,山里的寒风呼呼地往洞里灌,兽吼一声比一声吓人,族人们只能挤在一起发抖,听着身边的老人、孩子因为冻饿咽气,心里头全是绝望。

一、炎生的执念:盼一团火照亮黑夜

蒙族的首领叫炎生,这汉子长得膀大腰圆,胆子也大,山里的野猪、豹子他都敢带着人去斗,但就是没办法解决族人的生存难题,天天愁得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他这辈子最痛心的两件事,都跟“没火”有关。有一回,他带着族里最勇猛的弟弟去围猎一头大野猪,眼看就要得手了,天突然黑透了。山里的夜伸手不见五指,那头野猪借着夜色反扑,更倒霉的是,旁边窜出来一头斑斓猛虎,二话不说就把弟弟叼走了。炎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法子都没有——要是有火,老虎根本不敢靠近。还有一回,部落里的几个娃娃吃了没烤熟的生肉,上吐下泻,小脸蜡黄蜡黄的,没几天就没了气息。炎生抱着冰凉的娃娃,蹲在蒙溪河边,对着哗哗的流水叹气:“要是能有一团永不灭的暖光就好了!能驱野兽,能煮肉吃,能取暖过冬,那该多好啊!”

这话被部落里的火婆婆听着了。火婆婆头发胡子全白了,据说活了上百岁,见过不少稀奇事儿。她拄着一根老藤拐杖,慢慢走到炎生身边,指着远处山峰上的一株万年古松说:“孩子,我年轻的时候见过天雷劈树。那雷跟金蛇似的,一下子就打中了那棵松树,树身上腾地就冒起了赤色的光团,热得吓人,周围的野兽吓得嗷嗷叫,跑出去老远。那光团,就是‘火’。”

炎生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赶紧追问:“那火能留住吗?咱们要是能有一团,族人就有救了!”

火婆婆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天雷可不是天天有,那火燃一阵子就灭了,可遇不可求啊。”

别人听了这话,可能也就死心了,但炎生不死心。他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只要能找到火,守多久都值。从那天起,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揣着几个野果,跑到那株万年古松旁边守着。他看太阳东升西落,看草木发芽枯萎,看天上的云聚了又散,就盼着哪一天能等来天雷。

二、天雷降火种:拿命换来的希望

转眼就到了夏天,山里的雷雨多了起来。这天,天刚晌午,原本还晴着的天突然变了脸,乌云跟墨汁似的往下压,狂风卷着树叶、石子乱飞,闷雷在头顶轰隆隆地响,听得人耳朵发麻。

炎生蹲在古松旁边的石头后面,心里又紧张又兴奋。他知道,机会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刺眼的金蛇划破天际,“咔嚓”一声巨响,正中那株万年古松!松针瞬间被炸得满天飞,树干裂了个大口子,里面的油脂被雷火点燃,“腾”地一下,熊熊烈火窜了起来,火苗子有几丈高,把半边天都映红了。热浪滚滚地扑过来,烤得炎生的脸火辣辣地疼。

炎生顾不上烫,心里头狂喜,他抓起身边早就准备好的一根干枯树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火边,小心翼翼地把树枝插进火焰里。树枝被火苗一舔,很快就“噼啪”作响,燃起了小小的火苗。

炎生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双手紧紧攥着树枝,生怕火苗灭了。他不敢跑太快,怕风把火吹熄,又不敢跑太慢,怕火烫到手,只能一步一挪地往部落的山洞赶。一路上,他的手心被烫出了好几个水泡,疼得钻心,但他咬着牙,愣是没松手。

山洞里的族人正缩在一起躲雨,突然看见炎生捧着一团“会咬人的赤色精灵”进来,吓得纷纷往后退,有人还尖叫起来:“那是什么怪物?快扔了!”

火婆婆却拨开人群,颤巍巍地走上前。她伸出干枯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火苗,感受着那股温暖的热浪,老眼里一下子涌出了泪水。她对着族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又无比响亮:“别怕!这不是怪物!这是火!是能救我们的火啊!”

三、阿木的坚守:火塘边的十年光阴

炎生赶紧把燃着的树枝插进洞穴中央的泥土里,又往旁边添了几把干燥的干草。火苗一下子旺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整个山洞,洞里瞬间变得暖烘烘的,驱散了积攒多年的寒气和霉味。

族人们先是怯生生地凑过来,伸手感受着火焰的温度,脸上慢慢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几个调皮的孩子忍不住伸手去摸火苗,结果被烫得缩回手,疼得咧嘴,惹得大家伙哈哈大笑。山洞里的绝望气息,一下子被这团火冲得干干净净。

当晚,炎生就立下了规矩,声音斩钉截铁:“从今天起,洞穴中央设火塘,日夜派人值守,这火种,绝不能断!”

他选了族里最细心、最踏实的少年阿木负责看守火塘。阿木那时候才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但眼神特别亮。炎生拍着他的肩膀说:“阿木,这火是咱们全族的命根子,你可得看好了。”阿木重重地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从那天起,阿木就成了火塘边的“守护神”。他白天捡干燥的树枝、干草,晚上就守在火塘边,添柴、拨火,一刻都不敢松懈。困了,就靠在石壁上打个盹,耳朵却竖着,生怕火苗小了。有时候,火苗快灭了,他就赶紧凑上去,用嘴轻轻吹,把火星吹旺。

有了火,蒙族人的日子彻底变了样。

炎生带着勇士们围猎,再也不怕天黑了。傍晚的时候,他们扛着野猪、野鹿回到山洞,把肉切成块,架在火塘上烤。没多久,肉香就弥漫了整个山洞,勾得族人们直流口水。烤熟的肉滋滋冒油,再也没有生肉的腥膻味,入口酥香,就连最挑食的孩子都吃得狼吞虎咽,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勇士们吃完肉,还会把烧得焦黑的兽骨捡起来,用石头敲碎,吸出里面的骨髓。那股甘甜醇厚的滋味,让所有人都直呼过瘾——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味。

火婆婆则领着部落里的女眷们,在蒙溪河畔忙活。春天,她们摘酸甜的野桃、野杏;夏天,她们挖肥嫩的马齿苋、蒲公英;秋天,她们捡饱满的板栗、松子。这些东西,有的直接架在火上烤着吃,有的晒成干货,储存在干燥的山洞里,以备过冬。火婆婆还发现了一个窍门:把火塘里的草木灰撒在洞穴附近的土地上,来年春天,那里长出的野菜会特别肥嫩。她把这个发现告诉炎生,炎生特别高兴,立刻让族人开垦出一小块土地,把收集来的草籽撒进去,试着自己种粮食。

日子一天天过去,火塘边的灰烬越积越厚。一层灰烬冷了,又添上新的柴火,烧出的新灰覆盖在上面。厚的地方,竟有几寸深。这些黑乎乎的灰烬,看着不起眼,却是蒙族人的“史书”——每一层,都藏着族人围炉夜话的温馨,藏着狩猎归来的喜悦,藏着阿木守着火塘的日日夜夜。

阿木守着火塘,一守就是十年。他从一个懵懂的少年,长成了挺拔的青年,脸上多了几分沉稳和坚毅。火塘的位置从来没变过,火种也从来没熄灭过。族人在火塘边商量部落的大事,在火塘边庆祝狩猎的丰收,在火塘边送别逝去的老人。蒙溪河两岸,渐渐建起了一座座简陋的木屋,取代了阴暗潮湿的洞穴。木屋连片,炊烟袅袅,成了群山之中一道独特的风景。

有一天,炎生站在火塘边,看着那层层叠叠的灰烬,又看着身边的阿木,感慨地说:“阿木,你看这火塘里的每一粒灰,都是咱们蒙族人的根。只要这火种不灭,咱们的部落,就永远不会消失。”

阿木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摸了摸火塘边温热的石头,心里清清楚楚:守护火塘,就是守护整个部落的未来。

四、八万年的回响:灰烬里的文明曙光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八万年的时光,就像蒙溪河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淌过。

蒙族人的后代,一代又一代地繁衍下去。他们从蒙溪河畔出发,沿着河流,翻过高山,把火种带到了神州大地的各个角落。他们在新的土地上定居,建起更大的部落,创造出更灿烂的文明。而蒙溪河畔的那座古老部落遗址,却被厚厚的黄土掩埋,沉睡在岁月深处,等待着后人的发现。

直到数万年以后,一群考古专家来到了蒙溪河畔。他们拿着洛阳铲,一点点拨开厚厚的土层,在遗址的核心区域,发现了那片规整的灰烬层。一层又一层,厚的地方有几厘米,薄的也有指甲盖那么厚,就像一本写在地下的史书。在灰烬下面,还埋着密密麻麻的兽骨、野果核、野菜根茎——兽骨上有火烧和敲打的痕迹,果核和根茎上还留着岁月的印记。

专家们看着这些遗迹,惊叹不已。他们知道,这些黑乎乎的灰烬,不是普通的尘土,是炎生和阿木们用生命守护的火种;这些不起眼的遗存,也不是随便的垃圾,是蒙族人繁衍生息的见证。这,就是中华文明最初的曙光。

如今,蒙溪河依旧静静流淌,河畔的风轻轻吹过,仿佛还带着八万年的烟火气。它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在遥远的上古时代,有一群先民,为了活下去,为了守护部落,点燃了一团火,也点燃了文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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