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万里的目光，越过刘强，看向了另一边的冯家。
神农堂堂主，冯家。
在所有堂主里，冯家是最看重农家传承与规矩的人。
此刻，他的内心，也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张良的话，让他内心挣扎不已。
去做帝国的走狗？
他冯家，世代侍奉神农，以守护农家为己任。
怎么能……怎么能向暴秦下跪？
可是……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茫然的农家弟子。
这些，都是农家的根啊！
是他们，一代代传承着神农的智慧，耕耘着这片土地。
难道，真的要带着他们，去走一条必死的绝路吗？
为了墨家和项氏那些人的野心？
冯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一边是道义，一边是生存。
冯家的天平，在剧烈地摇摆着。
而共工堂的堂主刘豪，和魁隗堂堂主刘雯。
他们两人，此前就被秦禹川胁迫，此刻见形势不对。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于梅三娘和典庆这样的农家弟子，则只能站在下边。
满心忧虑地看着这些决定他们命运的大人物。
另一边。
张良和墨家巨子燕丹。
他们的脸色，比农家的堂主们更加难看。
农家犹豫不决的态度，已经近乎明朗。
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农家，是反秦联盟中，人数最多，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一旦农家倒戈，那整个反秦联盟，将瞬间土崩瓦解。
“诸位！”
张良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对着众人长揖一礼。
再次说道。
“子房知道，山下的战局，让诸位心生疑虑。”
“但项氏一族的失利，不过是战术上的偶然。”
“我等反抗暴秦，乃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黎民百姓，此乃顺天应人之举！”
“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农家十万弟子，加上我墨家、儒家。”
“以及天下所有反抗暴秦的义士，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张良的话，说得慷慨激昂。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冯家紧锁着眉头，没有说话。
刘强撇了撇嘴，眼神中流露出不屑。
司徒万里更是默不作声。
燕丹的脸色，变得愈发铁青。
就在这时。
一个李玉清朗的声音，响起。
“张良先生，说得真好听。”
他讥诮的说道。
“为天下苍生？为黎民百姓？”
“说得冠冕堂皇，可你们做的，又是什么？”
“墨家，为了你燕丹一人的私仇，将整个墨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儒家，为了那点可笑的门户之见，固步自封，与帝国大势背道而驰。”
“你们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被时代抛弃的可怜虫。”
“为了自己那点私欲，就想拉着我农家十万弟子，去给你们陪葬？”
李玉的话字字诛心！
“你！”
燕丹猛地拍案而起，怒视着李玉。
“李玉！你休要血口喷人！”
李玉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一位堂主的脸上扫过。
“你们怕是忘了，如今的帝国，早已不是嬴政时期的帝国了。”
“太子殿下监国以来，北击匈奴，南平百越，开疆拓土，功盖千秋！”
“对内，他改革税制，兴修水利，让天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这样的帝国，哪里不昌盛？”
“反倒是你们！”
李玉的手，猛地指向燕丹和张良。
“你们所谓的反抗，给天下带来了什么？”
“是连年的战火！是百姓的流离失所！无数家庭的妻离子散！”
“你们才是天下的罪人！”
“我再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现在，太子殿下的大军，已经将整个大泽山，围得水泄不通。”
“你们以为，凭你们这点人，能冲得出去？”
“别做梦了！”
“在帝国那无坚不摧的铁蹄之下，你们所谓的反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除了沦为炮灰，徒增伤亡，不会有任何别的结果！”
炮灰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在场所有农家人的神经。
张良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李玉的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农家众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然而，李玉的攻势，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的目光，转向了脸色惨白的张良。
“张良先生，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就在不久前，你的老师，荀子大师，已被太子殿下亲手格杀。”
“你的师兄，小圣贤庄的掌门伏念，师叔颜路，也一同赴了黄泉。”
“整个小圣贤庄，如今已经彻底臣服于太子殿下。”
这个消息，劈在了张良的心头。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不……不可能！”
“老师他怎么会？”
张良失魂落魄，喃喃自语。
那可是荀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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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李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说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就是忤逆太子殿下的下场。”
说完，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所有人。
“还有北疆的匈奴。”
“号称草原上的雄鹰，结果呢？”
“在太子殿下的雷霆手段之下，被屠戮殆尽！”
“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这位太子殿下的手段，竟然狠辣到了如此地步！
李玉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缓缓引诱着说道。
“诸位堂主，诸位兄弟。”
“我李玉身为农家侠魁，不能不为我农家十万弟子的身家性命考虑。”
“路，我已经给你们指明了。”
“是选择归顺，共享太平盛世。”
“还是选择顽抗到底，让我农家十万弟子，都成为墨家复仇的牺牲品！”
“你们自己选！”
李玉的话，扎在农家十万弟子的心口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只剩下惨白。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人。
是一个可以随意抹去一个民族存在的神魔！
拿什么反抗？
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验证一下那位太子殿下的刀，是否还和在北疆时一样锋利吗？
没人想死。
更没人想自己的门人，因为自己一个愚蠢的决定，而被屠戮殆尽。
蚩尤堂堂主刘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李玉，投向了帝国太子秦禹川。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高处。
仿佛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
周围的喊杀声、众人的恐惧，似乎都与他无关。
那就象是神灵，在云端之上，俯瞰着脚下挣扎求生的蝼蚁。
蝼蚁的生死存亡，又怎会引起神灵的半点注意？
刘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李玉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现在，只需要这位太子殿下，金口玉言，说上一句“降者不杀”，或者许诺一些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