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这边所谓的“勇士”，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
许多人甚至连握住兵器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的手在抖，腿在软，脑子里只剩下那片黑色的洪流，以及同伴被轻易洞穿身体的画面。
“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那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完了，全完了，我们死定了！”
窃窃私语声，腐蚀着本就所剩无几的士气。
燕丹、项氏一族的项梁，还有其余各家各派的首领，全都沉默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首战惨败，这对联盟的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李玉缓缓走到了众人面前。
他环视四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沉痛的说道。
“此战之败，责任在我。”
“是我错估了秦军的战力，是我制定的计划有误，导致了这场惨败。”
“我，李玉，愧对各位的信任，愧对死去的兄弟！”
说完，他朝着所有人，深深一揖。
没有人说话。
但许多人原本怨怼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些。
无论如何，这位年轻的盟主，在兵败之后，没有推卸责任。
而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份担当，让人无法苛责。
“盟主言重了。”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张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一袭青衫，在这洞窟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胜败乃兵家常事。”
“首战失利，固然打击士气，但焉知非福？”
“这一败，让我们看清了现实，敲响了警钟！”
“让我们知道了，我们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强大的敌人！”
“这让我们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之心，也让我们断绝了所有的侥幸之念！”
张良的声音，逐渐激昂。
“没错，秦军是强！大秦锐士，天下无双！”
“但我们，就真的没有胜算了幺？”
他伸出手指。
“天时！秦国虽强，但暴政之下，早已天怒人怨！天下苦秦久矣！”
“我们的背后，站着的是天下万民！”
“地利！这里是六贤冢！是农家经营了数百年的地方！”
“每一个机关，我们都了如指掌！而王离的大军，在这里就是一群睁眼瞎！”
“人和！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各家各派，但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推翻暴秦！”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同心协力，殊死一搏！”
“秦军是虎狼，但我们，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困兽犹斗，尚能搏命！”
“诸位，难道你们想就这样，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一样，窝囊地死在这里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
原本死寂的洞窟，开始出现了一丝骚动。
不少人眼中熄灭的火焰，似乎又重新被点燃了。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窝囊等死，不如轰轰烈烈地拼一次！
“没错！跟他们拼了！”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就在这六贤冢，跟秦狗决一死战！”
群情再次被调动起来，绝望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反倒悲壮起来。
李玉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对着张良重重地点了点头。
“子房先生说得对！”
“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再次看向众人，声音变得高亢。
“那么，现在，谁有破敌良策？！”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众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喊口号谁都会。
拼命的决心也有了。
可……怎么拼？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张良。
既然是你鼓舞的士气，那你总该有办法吧？
张良迎着众人的目光，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嘴唇紧抿。
他擅长的是谋略，是天下大势的博弈。
在这种纯粹的军事实力碾压，并且被围困在狭小空间内的死局，他也无能为力。
众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连张良都没有办法？
他们又看向盖聂，卫庄等人。
这些都是当世人杰，是名震一方的巨擘。
然而，他们要么沉默，要么摇头。
卫庄更是冷笑一声，嘲讽道。
“良策？唯一的良策，就是杀出去，能活一个是一个。”
洞窟之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这种希望燃起又破灭的感觉，比一开始就绝望，更加折磨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我，或许有办法。”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瘦削，穿着普通农家弟子服饰的年轻人。
他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局促，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韩信？”
站在他不远处的共工堂堂主刘豪，脸色一变，立刻厉声呵斥道。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退下！”
这个叫韩信的年轻人，是他们共工堂的弟子。
平时默默无闻，谁也没想到他敢在这种场合下越权开口。
韩信被刘豪一喝，脖子缩了一下，但眼中的光芒却没有丝毫退却。
他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
“等等。”
李玉的目光，落在了韩信的身上。
“让他说。”
刘豪一愣，急道：“侠魁，他只是一个普通弟子，胡言乱语，怕是会扰乱军心……”
李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现在，还有比这更乱的军心吗？”
他看着韩信，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说，我听着。在场的各位，都听着。”
“如果你是胡说八道，自有惩处。”
“但如果你真有良策，我李玉，可以许你一个堂主之位！”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一个普通弟子，一步登天到堂主之位？
这许诺不可谓不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韩信身上。
盖聂和卫庄，这两个站在当世武学巅峰的男人。
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韩信感受到了所有人的注视，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了所有大佬的面前。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说道。
“诸位首领，将军。”
“我们的人数，不如秦军，兵甲，不如秦军。”
“战力，更不如秦军。”
他一开口，就是连续三句的“不如”，让刚刚才被张良鼓舞起来的众人，眉头又皱了起来。
“所以，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
“想要活下去，想要赢，就必须另辟蹊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千军万马，不过是一人之号令。”
“军阵再强，没了指挥，亦是一盘散沙。”
“王离的大军，看似坚不可摧，但他们也有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