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震深以为然,故此前送往龟兹的军报中,对江逸风及其部众只字未提,只言“内外夹击,遂破敌围”。
封思业自然不知晓城中还有江逸风这号人物。
“末将郭震,恭迎封大总管。”郭震于城门处单膝行礼,声音沙哑却有力。
封思业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将郭震扶起,目光在他残破铠甲和面容上一扫,动容道:“郭司马坚守孤城,力抗强虏,
七日血战,保我安西门户,实乃大功。快快请起。”他环视周遭正在忙碌修补的城墙,微微颔首,“城防修缮,颇有章法,郭司马辛苦了。”
两人并辔入城,封思业此来,实有要务。
他将郭震引入那间简陋的“府邸”,屏退左右,这才沉声道:“王大总管接获密报,事关重大,已于十日前轻骑赶往鄯州。天禧暁税网 首发
临行前,将安西四镇军政,暂托郭虔瑾副都护、某家,以及龟兹镇守使韩思忠三人共理。”
郭震心中一紧,王孝杰亲赴鄯州,定是与青海方向军情有关。
看来娄夏官之谋与江逸风那把火,已然搅动了全局。
封思业续道:“某家执掌军事,自当巡视各镇防务。疏勒新经大战,尤需稳固。
郭司马眼下首务,便是加固城防,整训士卒,谨守门户,万不可出差池。”他语气郑重,“至于援军、粮饷、器械唉,”
他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龟兹、于阗等处亦捉襟见肘,某此番前来,也只能拨付少许箭簇、伤药,以解燃眉。
更多的,需得郭司马自行筹措,勉力维持。”
郭震早有预料,心中虽有失望,面上却不显,拱手道:“末将明白,守土有责,自当竭尽全力。”
封思业又细问了些敌情细节、城中存粮士卒数目,嘱咐再三,当日便率骑离去,赶往他处巡视。
他来去如风,并未深究那“助战义士”详情,只当是西域常见的部族武装或商队护卫,偶发义举。
送走封思业,郭震回到屋中,江逸风已从内室转出,正自斟了一碗热茶。
“江大郎,”郭震摇头苦笑,在江逸风对面坐下,“全让你说中了,王大总管匆匆回鄯州,青海那边,怕是真的要起大战了。”
江逸风吹了吹茶沫,啜了一口,神色平静:“青海战事,非你我眼下能左右。
封大总管的话,郭兄也听到了,守好疏勒便是首功。”他放下茶碗,“只是,最好的防守,从来不是缩在城墙后面。”
郭震眉头微蹙:“你是说出击?封大总管严令谨守,未有军令,岂可擅动?”
“非是让你麾下正军出击。”江逸风嘴角微扬,“我打算,把骨力支、移地健、阿史德他们放回去。”
“放回去?”郭震愕然,这好不容易拉起的队伍。
“对,让他们各回本部,或寻水草丰茂处游牧。”江逸风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吐蕃若真想从于阗、疏勒这边重建粮道北运青海,必经西北线诸山谷隘口。
骨力支他们本就是马背上的狼,熟悉地形,来去如风。
放他们出去,不必与吐蕃大队硬碰,只专事袭扰其粮队、劫掠其小股戍卒、焚毁其临时囤积,如此,既能以战养战,补充自身,更能掐住吐蕃的西北粮道咽喉,令其首尾难顾,远比困守孤城被动挨打来得主动。”
郭震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此法确是巧妙,以夷制夷,以游击对补给,正合西域作战之长。
他沉吟道:“此计甚妙,只是他们未必听调遣,不若,我从城中拔一队精锐轻骑与你,充作监督引导,亦能助阵?”
江逸风摆摆手:“不必,郭兄麾下皆是守城基石,不宜轻动。
至于骨力支他们。。。。我自有法子让他们甘愿去做此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光是劫掠吐蕃粮队这份油水,就足以让他们眼红了。
何况,我还会许他们些别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