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那河离城不远,四周空旷并无险隘,料想也无甚危险,干脆投身到王泓督管的夯土大军中,抢着木杵出力,倒觉实在。
于是,只有江逸风一人一马,悠哉前往钓鱼。
这日的阳光,比前些时日毒辣许多,虽已不是盛夏,但直射在裸露的戈壁石滩上,依旧灼得人皮肤发烫。
河面反射着刺目的白光,连吹来的风都带着干热的气浪。
江逸风寻了处老地方下竿,不多时便有几尾鱼儿上钩。
可暑气蒸腾,汗水很快湿了内衫,粘在身上,甚是难受。
望着眼前清澈见底的河水哗哗流淌,他心头那股想投身其中的冲动愈发强烈。
他将钓来的鱼用草绳穿了,挂在马鞍旁,拍了拍坐骑的脖颈:“自去寻些草吃,莫跑远了。”那马儿打了个响鼻,蹬踏着蹄子,慢悠悠走向河畔一丛略显青郁的矮草。
江逸风自己则沿着河岸,向上游信步走去,想寻个水浅弯多、僻静些的地方,好歹擦洗一番,解解这黏腻燥热。
走了约莫半里地,河道在这里拐了个急弯,水流因受阻而变得平缓,形成一片不小的洄水洼子。
岸边生着一丛格外茂密的红柳,枝条低垂,几乎触到水面,像一道天然的屏风。
还未走近,江逸风便听得红柳丛后传来细微的水响,与平常流水声略有不同。
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拨开几根挡眼的枝条,探目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匹正低头在浅滩边啃食水草的骏马。
那马身形高大,骨骼清奇,毛色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赭红,颈项修长,四肢筋腱分明——竟是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
马背上配有华美的鞍鞯,镶嵌着银饰和彩石,绝非寻常士卒或商旅所能拥有。
马儿无人看管,只悠闲地甩着尾巴。
江逸风心中一凛,目光急转。
红柳掩映下的那片清浅水洼,因是洄流,水底细沙洁白,水质尤为澄澈,几乎透明,而就在那波光粼粼之中——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正立于齐腰深的水中。
日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那片水域,将每一寸波光、每一道涟漪都照得纤毫毕现。
那背影,肌肤是久经日晒却依旧细腻的小麦色,闪着湿润健康的光泽。
水流顺着光滑紧致的肩背曲线蜿蜒而下,没入盈盈一握的腰肢,又在浑圆饱满的臀部激起细小的浪花。
乌黑浓密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发梢飘荡在水中,随着她撩水的动作,几缕发丝粘在颈侧,更衬得那脖颈修长优美。
她微微侧身,抬起一条手臂,掬水泼洒在肩头,水珠滚落,划过胸前惊心动魄的隆起弧度,最终汇入水中荡漾的隐秘阴影里。
阳光、清水、赤裸的胴体、健康的肤色、充满生命力的线条这一切构成一幅原始而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入江逸风的眼帘。
他呼吸一滞,脚下仿佛生了根。
理智告诉他应当立刻移开视线,非礼勿视。
可那画面太过鲜活生动,带着野性的、毫不矫饰的美,如同这戈壁旷野本身一样坦荡炽烈,竟让他一时忘了动作,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住,定在了那光影交织的水波与胴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