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七十六章(1 / 1)

眼前这点铁片,算什么?”江逸风眼中闪过精明,“得让他们觉得,跟着我们,跟着大唐,有更长远的奔头。

郭震深深看了江逸风一眼,这个昔日在益州诗酒风流、谈笑间挥金如土的故友,如今已能将人心算计、利益权衡与战场大势糅合在一起,手段圆熟而实际。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在这绝境之中,他需要这样的实际。

“便依江兄。”郭震最终道,将最后一点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汲取最后的力量。

茶已微凉,裴十三又默默进来,给两人的碗里续上热水。

“早些歇息吧。”江逸风站起身,“明日事多。

郭震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动。

他望着跳动的灯焰,忽然轻声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目光却带着许久不见的松弛:“江兄,你宅子里那些‘剑南春’,当真一点没剩?”

江逸风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在昏黄的光线下,郭震的脸上有种罕见的、属于“郭震”而非“郭司马”的淡淡怅然。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疲惫的脸上显得温和,带着旧日的神采:“放心,总还有些‘底子’,留给你我。

待到此间事了,回到益州定要醉上一年。”

两人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真切无比的笑意。

那些锦江春色、醉话连篇的日子,并未远去,只是被血与沙暂时覆盖。

而此刻,一口肉干,一句承诺,便足以将它们重新勾起,成为支撑彼此继续走下去的、温热的念想。

翌日,天未大亮,疏勒城内外便已人影憧憧。

江逸风将诸事分派下去:移地健心思活络,便领了斥候侦伺的差事,令他散出轻骑,往疏勒四周,尤其是西向于阗、东南龟兹两个方向,细细查探吐蕃游骑踪迹与大军动向。

骨力支与阿史德两部,则轮流驱使自己部下,并强征了些许城中仅存的民夫,修缮那残破不堪的城墙。

这西域筑城,多是夯土之法。

就地取土,掺杂砾石、芦苇,层层填入夹板之中,再由赤着上身的汉子们喊着号子,用沉重的木杵反复夯打。

尘土飞扬,汗味混杂着土腥气,在干燥的空气里弥漫。

偶有懂些手艺的老卒指点着,在关键处补上些粗木支撑,或在城墙转角勉力搭起个了望台的架子。

所谓角楼、马面,此时也只求有个雏形,能多立几日便是万幸。

江逸风在城头看了半晌,烟尘呛人,叮叮当当的夯打声和呼喝声搅得人脑仁疼。

他倒是动过念头,想弄点“水泥”之类的物事出来,可一来这戈壁滩上石灰石难寻,二来工艺繁杂,绝非眼下人力物力所能及,只得作罢。

见一时也无更多良策,他索性唤了裴十三,两人各骑一匹马,带了些在城内到处搜来简陋的钓具和背篓,径往城南的恰克马克河去。

那河离城约五六里,水流不急,河面开阔,约三十余步宽。

时值夏末,河水尚丰,深处可没过马腹,清澈见底,可见水草摇曳。

河畔生着些耐旱的胡杨与红柳,倒是个难得的清凉所在。

江逸风寻了处洄水湾,搬了块石头坐下,取出早备好的钓竿——不过是一根削直的坚韧红柳枝,系上麻线,钩子则是用细铁条弯成,饵食是在营地里弄到的蛆。

他又从怀中掏出个小皮囊,倒出几滴粘稠的液体,小心涂抹在钩饵之上。

裴十三有样学样,在不远处也下了竿,只是眼巴巴盯着水面,半晌不见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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