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六十六章(1 / 1)

骨力支冲在最前,眼见敌军大溃,旌旗倒伏,兴奋得须发戟张,手中抢来的重剑胡乱挥舞,

“杀光穿铁皮的,抢了他们的甲。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麾下回鹘人如狼群见伤兽,扑向那些被溃兵裹挟、阵型散乱的吐蕃小队。

移地健本有迟疑,见骨力支冲得凶,敌军果乱,贪功心起,亦催人马从另一侧掩杀,专挑落单吐蕃兵,弯刀起落,血光迸溅。

老阿史德眯起独眼啐道,“倒让这莽夫撞上。”

不再犹豫,指挥手下老兵游弋在外,截杀试图突围的吐蕃散兵,如剔骨刀般层层削去敌军血肉。

江逸风自领王泓并少数唐军旧部,死死盯住那金狼大纛,于乱军中左冲右突。

他胸中并无多少胜券在握的喜悦,只一股憋闷已久焦灼。

郭兄还在城里,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吐蕃督将目眦欲裂。

他看着倚为长城的“桂”兵被自家溃兵冲散,被马贼般的敌人分割啃噬。

他欲收拢部队,号令却无法传达。

亲卫渐少,冷箭不时从乱人群中飞来。

“将军,走吧。”一名百夫长满脸是血,扯住他的马缰。

督将回首,望一眼矗立却已遥不可及的疏勒城墙,再看眼前这炼狱般的溃败,一股冰冷绝望终于攫住他。

他长叹一声,似吐尽胸中所有不甘,猛地拔刀,并非指向敌人,而是狠狠刺入自己胸膛。

主将自戕,成了压垮吐蕃军最后意志的巨石。

残存约两千吐蕃“桂”兵,眼见逃生无路,援军无望,终于抛下长矛,解下铁盔,成片跪倒于血泊尘土之中。

他们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唯身上沾血札甲,在夕阳下反射黯淡光。

战场陡然一静,只余伤者哀嚎与战马悲鸣。

骨力支提着重剑喘气,看眼前跪了一地的铁甲兵,茫然回头,“江郎君,这咋办?”

移地健与阿史德聚来,看那些降兵,眼中闪烁非是怜悯,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有人甚至开始动手脱降卒身上的那些甲胄兵器,一脸的贪婪笑意。

江逸风张口,想说些什么。

受降,整编,下一战当炮灰?他脑中在想唐军有什么规制。

但见周围回鹘战士那炽热野性的目光,见他们手中五花八门甚至粗陋的武器,再看那些即便跪下犹显精悍的吐蕃降卒,他忽然明了。

此地非是中原,无那许多仁义规矩。

这些回鹘人,不懂何为“杀降不祥”,只认得战利品,只记得仇恨,只循草原最赤裸的法则——胜者拥有一切,败者失去一切,包括性命。

他别过脸,望向疏勒城墙方向,声音干涩疲惫,“缴了械,剥了甲,如何处置,你们看着办吧。”他终究未能说出“受降”二字。

骨力支咧嘴,露出白牙,吼一声,“儿郎们,抢甲。”

短暂寂静被更大喧嚣打破。

回鹘战士欢呼涌上,粗暴扯下降兵铁甲,抢夺兵刃。

起初只是抢夺,然争夺推搡,偶有反抗,血腥气与劫掠兴奋渐次冲昏头脑。

不知谁先动的手,一柄弯刀砍向失甲弃械的降兵。

杀戮,于投降之后,再次开始。

且更高效,更残酷。

失去抵抗的吐蕃精兵,被乱矛捅刺,被弯刀砍杀,如同牛羊。

他们挣扎,欲逃,然在这片胜利者的混沌狂欢中,无处可逃。

江逸风未再看,他听着身后惨呼与狂笑,握紧横刀,指节泛白。

夕阳将其影子拉长,投在尸骸遍布、血流汩汩的荒原。

风卷浓重血腥,刮过疏勒城头残破的唐字旗。

城头上,郭震倚着垛口,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并无胜利喜悦,只有深深疲惫。

那支杂牌军首领,隔得远,尘血模糊,辨不清面目,可是为何要来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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