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十三带人前出清除斥候。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暮色降临时,吐蕃追兵果然如期而至——约两百骑,风尘仆仆,马嘴泛着白沫。
一见那三口井,队形顿时松散,许多人未等下马便扑向井边。
江逸风伏在沙丘后,缓缓举起右手。
“放箭!”
第一波箭雨从两侧沙丘倾泻而下。
骨箭、铁箭混作一片,扑向井边毫无防备的吐蕃兵。
惨叫声炸起,二三十人应声倒地。
但吐蕃人虽非论赞婆麾下精锐,但作为防守漫长补给线的力量,也是大多由吐蕃人自己组建起来的,并非仆从军可比。
初乱之后,一名百夫长厉声嘶吼,剩余骑手迅速以井栏、马尸为掩体,张弓还击。
“冲上沙丘!”那百夫长挥刀指向西侧——那里箭矢明显稀疏,显然是薄弱处。
七十余吐蕃兵弃马徒步,悍然向沙丘冲来,他们虽在沙地行动迟缓,却队形不乱,皮盾护身,弯刀雪亮。
沙丘后的回鹘人慌了。
这些牧民平日射猎尚可,何曾见过这般悍不畏死的冲锋?
箭囊渐空,眼见吐蕃人越来越近,不知谁发一声喊:“跑啊——”
西侧阵线竟真的松动起来,数十回鹘汉子转身就往沙丘后溜,任凭阿史德怒吼也止不住。
“江郎君!”王泓急声道,“顶不住了。”
江逸风瞳孔骤缩。伍4看书 勉废岳黩
他看见吐蕃兵已冲至半坡,最近者距沙脊不足二十步。
而己方箭矢将尽,阵线溃散在即。
若让这七十余悍卒冲上沙丘,整个伏击就将崩盘,两千人恐要反被两百人屠戮。
没有犹豫的时间。
江逸风反手拔出腰间横刀,刀身在暮色中泛起一道冷冽弧光。
他翻身上马,厉喝声穿透喧嚣:
“随我——冲!”
话音未落,已一马当先冲下沙丘。
另一侧赵元戎愣了一瞬,随即血涌上头:“弟兄们!冲。”
十二名唐军残兵齐声怒吼,紧随其后。
裴十三、王泓及玄道门七人几乎同时跃出。二十余骑如楔子般,狠狠撞进正攀坡的吐蕃队列中。
江逸风马快刀疾,首当其冲的吐蕃兵举盾欲挡,横刀却以一个刁钻角度自下而上撩起——刀锋切开皮盾边缘,贯入咽喉。
热血喷溅,尸身尚未倒地,江逸风已策马掠过,刀光再闪,又一人捂颈跪倒。
这悍勇无匹的冲锋,像一盆冰水浇在溃散的回鹘人头上。
阿史德独眼充血,嘶声大吼:“看,江郎君为我们冲了,回鹘的汉子,还要脸吗?”
羞愤与血性同时炸开。溃逃的回鹘人愣住,转身,继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抓起手边一切——刀、弓箭、甚至石块——反身扑向吐蕃人。
沙坡上霎时陷入混战。
江逸风已深陷敌阵,他左劈右砍,刀下无一合之敌,可吐蕃兵实在悍勇,竟前仆后继涌来。
一支冷箭擦过肩头,带起一溜血花;左侧又有弯刀劈至,被裴十三横刀架住。
“阿郎,不能深陷。”赵元戎浑身浴血,砍翻一人后急吼。
江逸风却仿佛听不见。
他眼中只有那个吐蕃百夫长——那人正在组织剩余兵力,试图结阵反推。
若让他成势,好不容易挽回的局势将再倾覆。
“擒贼先擒王”江逸风喃喃,猛地一夹马腹,竟直朝百夫长冲去。
“保护郎君,”裴十三目眦欲裂,拼命砍杀着四周的敌人。
那百夫长见江逸风单骑冲来,狞笑举刀。
两马交错瞬间,江逸风却突然侧身贴鞍——一个镫里藏身,险险避过劈来的弯刀,同时唐横刀右手交于左手自对方马腹下反撩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