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钱如水般洒出,沿途不断有零散回鹘人加入,在这生存都不容易的年头,江逸风轻轻松松就拉起千逾人的队伍。微趣晓说 蕪错内容
有次遇上个近百人的大部落,语言完全不通,江逸风直接让王泓摊开一整匹蜀锦,辅以手势比划。
那部落头人盯着锦缎上繁复的花纹,眼都直了,当即派出十五名最好的骑手。
赵元戎私下抱怨:“江郎君,这般招来的乌合之众,真打起来怕是一冲就散。”
“本就不要他们硬拼。”江逸风望着新加入的十几个回鹘人正练习骑射配合,“你看他们射箭——三十步内,骨箭能穿皮甲。
吐蕃追兵敢逼得太近,这些‘乌合之众’就能让他们变成刺猬。”
果然,次日午后遭遇小股吐蕃游骑时,回鹘人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不结阵,而是四散奔驰,从各个角度发箭骚扰。
吐蕃人追这个,那个从背后射马;转身应付,第三个又从侧面袭来。
虽只伤了七八人,却硬生生将那吐蕃百骑拖住半个时辰,让主力得以拉开距离。
战后,阿史德擦拭着新抢来的弯刀,咧嘴对赵元戎笑:“将军,得到的刀与弓甲能均我闪一些不?”
赵元戎故意哼了一声,没接话,用手指指江逸风,意思问他。
阿史德觉得此时向江逸风提出要求,有些拘谨,于是,按下了问的念头。
第十二日黄昏,绿洲在望。
野马泉边,众人扑在水洼旁狂饮时,阿史德忽然抬手:“听。”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蹄声——不是一股,是三道烟尘从三个方向合围而来。
“至少二百骑。”王泓放下千里望,声音发干,自己这方虽有二千多人了,可是没战斗力啊!
江逸风灌满最后一囊水,翻身上马:“向西,进风蚀谷。
那是地图上标注的险地,谷道如迷宫,常年狂风呼啸。
入谷前,阿史德策马靠近,独眼里闪着复杂的光:“某认得谷中一条岔道,吐蕃人绝寻不到。但”他顿了顿,“老辈人说,那地方邪性,进去的少有出来。
那个,杀死吐蕃人后,得到的刀甲能均我们一些不?”
“行,给你们一半。”江逸风望向身后越来越近的烟尘,“快带路。”
闻言,阿史德兴高彩烈的一马当前带路。
两千余骑冲进风蚀谷口,狂风霎时扑面,卷着沙粒抽得人脸颊生疼。
两侧岩壁被风蚀成千奇百怪的形状,在暮色中如鬼怪张牙舞爪。
身后,吐蕃追兵的号角声被风声撕碎,渐远渐弱。
江逸风握紧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谷外——那里,三百吐蕃精骑正勒马徘徊,显然对这片死亡谷地心存忌惮。
暂时的安全,是用更深的未知换来的。
阿史德在前方招手,指向一条隐在岩缝中的狭窄岔道:“从这儿走。”
那岔道幽深黑暗,像巨兽的咽喉。
江逸风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催马向前。
阿史德带着众人出谷后,江逸风展开羊皮地图,指尖最终停在一处标记:“这有坎儿井,水人可饮,亦可饮马。”
第三日晌午,古坎儿井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风蚀台地,数十个黑黢黢的井口排列成线,延伸向远方。众人欢呼着取水,水虽咸涩,对渴极的人马已是甘霖。
江逸风却下令:“取完水,把井填了,只留西头三口。”
阿史德独眼圆睁:“江郎君,这井”
“吐蕃人比我们更渴。”江逸风指向井群走向,“他们发现这三口井,必聚拢取水。
井两侧是沙丘,我们埋伏其上,等他们下马卸甲——便是动手之时。”
赵元戎沉吟:“可他们是两百精骑,我们虽有二千人,却多是没打过硬仗的牧民”说是牧民已很给面子了,不少人瘦的风一吹都会倒,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二千对二百,优势不在我。
“所以要快,要狠。”江逸风斩钉截铁,“第一波箭雨必须放倒三成。若让他们缓过劲冲上沙丘,我们这乌合之众,顷刻就垮。”
接着便是填井、埋伏、等待。
两千余人分散在沙丘后。
赵元戎率唐军残部与七百回鹘“精锐”守东侧,备足了箭矢;
江逸风与阿史德率七百人在西侧;余者散在两翼自由游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