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不敢放下刀弓,眼睛扫过每一处沙丘起伏——昨日那场血战像烧红的烙铁,把五十余日的松懈烫成了惊弓之鸟。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
第二日黄昏。
斥候喘着气滚鞍下马:“南面十里,有烟尘。”
话音未落,东侧王泓也奔回:“东边也有骑队,正向这边兜来。”
赵元戎脸色铁青,猛扯缰绳,向前一指:“进旱沟!”
那是条干涸的古河道,沟壑纵横,勉强能藏身。
众人催马冲下陡坡,碎石哗啦啦滚落。
刚伏低不久,便见两道烟尘从北、东两个方向汇合,
在沟沿上勒马——竟是两队吐蕃游骑,每队不下五十骑。
“搜!”为首的吐蕃百夫长用吐蕃语厉喝。
马蹄声在沟沿来回巡弋。
沟底众人屏息,手按刀柄,弓弦半张。
江逸风伏在王泓身侧,能听见王泓心跳撞着胸腔。
他看向裴十三,对方轻轻摇头——敌众我寡,硬拼是死路。
天色渐暗,吐蕃主力拨马离去,却留下十二骑在沟口守着。
火光点起,映出那些人影在沟沿来回走动。
“不能等。”江逸风压低声音,“等天亮,他们主力折返,我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赵元戎盯着那十二个身影:“怎么打?”
“悄声摸上去,先解决哨位。”江逸风解下背上的弓,“留六个善射的在此掩护,余者随我。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十七人卸了甲,只持短刃,贴着沟壁阴影向上爬去。
裴十三打头,江逸风紧随,王泓押后。
岩壁粗砺,碎石不时滑落,每一声都让人心头一紧。
距沟沿三丈时,能听见吐蕃哨兵的交谈声,但听不懂他们在说啥 。
江逸风举手示意,十七人如壁虎般贴住岩壁,一动不动。
两个吐蕃哨兵提着弓走到沟边,探头往下张望。
火光在他们背后,将影子投进沟底。
就是此刻。
江逸风猛的一吼”杀“,六支弩箭从下方射来,两个哨兵应声栽倒。
几乎同时,裴十三如豹子般跃上沟沿,短刃划过第三人的咽喉。
“敌袭——!”吐蕃兵终于反应过来。
但晚了,江逸风已带人翻上沟沿,短刃在火光中翻飞。
这些吐蕃兵以为守着的是群困兽,哪料到会遭反扑?仓促间拔刀应战,阵势已乱。
赵元戎一刀劈翻一个,低吼:“别放走一个。”
可终究人手太少,有两个吐蕃兵见势不妙,翻身跃上马背,猛抽马股向东狂奔。
王泓急射一箭,只中马尾。
另一箭擦着骑手耳畔飞过,消失在夜色里。
“追不上。”王泓抹了把脸上的血。
沟沿上躺着十具吐蕃尸体,唐军这边也折了一人——是个年轻军士,被垂死反扑的吐蕃兵捅穿了腹部。
“收拾东西,快走。”江逸风看向东边,“那两个逃了,不用半个时辰,大队就会回来。”
众人匆匆捡拾吐蕃人遗下的箭囊、水囊,牵走马匹。
那年轻军士已没气了,赵元戎沉默地将他的铭牌摘下,收入怀中。
二十三人变二十二人,却多得了十二匹马。
虽不够一人双骑,总好过用腿跑。
逃出五里地,身后火光如龙,正朝旱沟方向涌去。
“再快些。”赵元戎低喝。
夜色成了唯一的掩护。
二十二人借着星光向西狂奔,马蹄踏起的尘土在月光下如鬼魅尾随。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马蹄叩击大地的闷响。
休息饮马不过两个时辰。
王泓伏在沙丘顶,将那支黄铜千里望举到眼前时,手猛地一颤。
镜筒中,原本追击的那片火光已如燎原之星,散作数股,每股都有百余骑,正呈扇形向西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