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是兵刃碰撞的脆响和李五平的痛呼!
“不好!”赵五月心头一紧,顾不上舱内的妖煞,转身便朝着岸边冲去。焚天剑的赤芒劈开薄雾,他脚点腐朽的栈桥,身形如箭般掠过水面,刚踏上码头的青石地,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岸边的空地上,霍落正拄着青铜令牌半跪在地,嘴角溢着鲜血,胸前的灰布长衫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李五平倒在他身边。
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人影。
那人影足有三米高,身披漆黑的鳞甲,甲胄缝隙中渗出淡淡的黑雾,握着一柄比赵五月还高的巨斧,斧刃上沾着未干的血迹。最让赵五月遍体生寒的,是那人影的脸——被鳞甲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是深邃的血红色,虹膜周围环绕着一圈银色的月轮,在午后的天光下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与赵五月觉醒的“血月之眼”,一模一样!
“血……血月之眼?”赵五月握紧焚天剑的手微微颤抖,喉咙发紧,“你是谁?”
“赵家血族血袓:孤烟,看在你是我族人的面子上,立刻离开,我不会杀你!”
赵五月握着焚天剑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如老树根。眼前这双血月之眼比他的更加深邃,银色月轮边缘泛着嗜血的红,像淬了毒的刀锋,刮得他眼睛生疼。
“血族?”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藏着不肯退的硬气,“我姓赵,却从没听说过什么血族。”
“看来,你父亲没有告诉你你的身份!紧接着便要离开!
“站住!”
赵五月的吼声撞在码头的雾气里,震得悬浮的水珠簌簌落下。他左脚猛地跺向地面,青石砖应声龟裂,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出膛的箭般窜出,右手紧握的焚天剑在阳光下拉出一道赤色光痕,堪堪拦在孤烟身前。
孤烟那柄比人还高的巨斧已带着破空的呼啸劈下,斧刃裹挟的黑雾中翻涌着无数细碎的血色光斑,像是被碾碎的冤魂在嘶吼。赵五月甚至能闻到斧风里那股陈年的血腥气,混杂着阴煞特有的腐臭,刺得他鼻腔发麻。
“走!”
“行,不过你先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不能说,他会杀了我的!”
“谁?”
“妖魔大元帅,纳门利多斯!”
孤烟的巨斧悬在赵五月头顶三寸处,黑雾缭绕的斧刃几乎要触到他的发丝。听到“纳门利多斯”这五个字,赵五月明显感觉到孤烟握着斧柄的手猛地一紧,鳞甲缝隙里渗出的黑雾都凝滞了半分。
“你在怕他?”赵五月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异动,握紧焚天剑的手微微松动,左眼的血月之眼快速转动,试图从孤烟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找到更多线索。
“他…”
“说出来,我们能帮你!”
“切,他让我给他布阵,不过,就算你们知道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血袓,我们有办法!”
“切!”
孤烟直直的离开,却留下一张地图,是他布阵的地方,在城南边。
兽皮纸上用暗红色的汁液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符文。最显眼的是右下角那个用朱砂标出的三角,旁边写着两个潦草的字:城南。
“是地图!”杨小峰抢先一步捡起兽皮纸,指着上面的线条,“你看这纹路,跟我们之前在码头看到的黑雾轨迹一模一样!”
赵五月接过兽皮纸,指尖刚触碰到纸面,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血月之力传来——这是孤烟留下的。他低头细看,那些线条果然是布阵的脉络,从城南一处废弃的窑厂开始,延伸出八条支线,像八只蜘蛛腿,分别连接着丰火城的八个角落,最后汇聚向城主府的方向。
“蚀骨阵的阵基在城南窑厂。”赵五月的指尖划过那条最粗的主线,眼神凝重,“这八条支线是引煞渠,把全城的阴气都引向阵基,再输送给城主府的纳门利多斯……好阴毒的布局!”
霍落被谭欣儿扶着凑过来,青铜令牌的金光落在兽皮纸上,那些暗红色的线条竟微微发亮,显露出更复杂的纹路:“这是‘八臂锁魂阵’的变种,每处支线节点都埋着活人骨殖,用来稳固阵眼。要破阵,得先毁掉城南的主窑,再拔掉这八个节点。”
“拔掉节点?”李五平捂着被震伤的肋骨,声音发闷,“我们现在连人手都凑不齐,怎么同时对付八个地方?”
赵五月的目光扫过兽皮纸上的八个支线端点,突然指着其中三个距离最近的标记:“不一定非要同时动手。你们看,这三个节点都在城南范围,离主窑最近,应该是阵力最薄弱的地方。我们先毁掉这三个,截断主窑的三成阵力,再集中精力破主窑,剩下的五个节点自然会失效。”
“可孤烟说纳门利多斯的力量深不可测……”
“破阵不是为了对付他,是为了断他的养料。”赵五月将兽皮纸折好揣进怀里,焚天剑的赤芒映着他眼底的决绝,“霍前辈说过,蚀骨阵是纳门利多斯恢复力量的关键。我们毁了阵,他的力量就会大减,至少能为百姓争取撤离的时间。”
他看向霍落,语气郑重:“前辈,您和五平叔先回安全区,通知诸葛瑾扩大撤离范围,尤其是城南一带,让百姓尽量远离这八个节点标记的地方。”
李五平挣扎着起身,扶着霍落往码头入口挪,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赵五月喊:“小子,注意窑厂的烟囱!那玩意儿会吐‘迷魂烟’,闻着不对劲就闭气!”
“知道了五平叔!”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谭欣儿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我们分两路吧?我带一半人去西边的节点,你和小峰去东边,最后在窑厂汇合。”
杨小峰立刻接话:“对!这样快得多。”
赵五月点头,从怀里掏出兽皮纸,用焚天剑的剑尖在上面划出两道痕:“城西的破庙和枯井交给你,我去戏台和另外两个近点的节点。记住,拆节点时别用蛮力,先用金光护住自己,找到埋骨殖的土坑,用内力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