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数典忘祖的后辈,活该随蓬莱阁一道覆灭,少了这些累赘,于我石斧村反倒是件好事,能分的资源岂不更多?”老者冷笑着回复。
凌霜嘴角泛起苦涩:“何至于此,蓬莱阁何曾短过村中资源,六叔若真需延寿灵药,我便豁出脸面去求阁主恩赐,也未必不能成,那血魔宗魔道之言岂能轻信?只怕到头来,我石斧村落得个两手空空,反而赔上全族性命”
老者见她仍这般执拗,急声说道:“眼下血魔宗已是开元城第一大宗!大势如此,若不顺势依附,难道要跟着日渐衰微的蓬莱阁仓皇逃窜?没了这宝洞灵石的优势,石斧村的后辈,又有什么用?”
凌霜目光骤然清明,缓缓摇头,一字一句的说:“这不是理由,若阿爷还在,他绝对不会任由此事发生”
老者眼见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起了反面效果,更加急切:“就算是大长老还健在,也必会同意,毕竟是他将石斧村与蓬莱阁绑在一起,想要让后辈迈入仙门,而且若非二长老摒弃旧怨,以你所犯下的族规,又怎能放你出来”
老者还要再说,却被凌霜打断:“不,你不是阿爷,你不了解他,二长老也并非摒弃旧怨,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一次交易,我并不欠他什么”
言至于此,凌霜探手召取,将密室内的箱子尽数收入储物袋内,转身离开。
老者急忙站立起身,望着远去的背影,苦涩的在自己脸上拍打一下:“多嘴啊!”
凌霜自宝洞中逃离,就见祠堂外又多了几人。
亚刃举起手中的长老令牌,冷笑道:“凌霜,我说你前几日为何要借鉴本长老的令牌,原来是为了此事,你这仿制之术还真是机巧,就连本长老也差点以为这枚令牌乃是本人丢失的”
凌霜并未理会对方的解释,而是越过众人看向其后的一道人影,虽未感知到对方的真实修为,但这等威压也只有在王简那里感受过。
二长老轻叹一声,向前迈动一步:“凌霜,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就这般甘愿为王简卖命,他到底给了你何种好处,还是说”二长老话音一顿,又讥讽道:“你与他早已连作一处,被他尽数‘收用’了?”
凌霜瞳孔骤然收缩,单手用力握拳,视线转向满是讥诮神色的二长老:“只怕是二长老才忘了自己的身份,贪墨宝洞灵石,又与魔道之人勾连,莫非二长老真的认为,这石斧村乃你一人之物?”
二长老心中一惊,从对方笃定的态度来看,定是掌握了确定的证据,虽不明白对方从何地得知圣门的消息,但事已至此,决不能让对方逃离,否则当一切事项都被摆上明面,那蓬莱阁就有了介入石斧村的借口。
想到这里,二长老冷笑一声,身体却后退两步侧身让开:“你阿爷临死之前还让老夫宽恕与你,老夫念及同出一脉原本应许,可此时你自寻死路,便怨不得老夫了”又转向身侧的无欢,恭恭敬敬的说:“只能劳烦少宗主出手相助了”
无欢取下兜帽,显露出漆黑的面容,望着对面的凌霜犹如看向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舌尖舔动嘴唇后说:“嘿嘿,二长老不用客气,有了这筑基修士的精血补充,本座的实力也能恢复至原有的境界”
凌霜捏紧手中长剑,警惕的留意对方的任何举动,目中寒光一闪,单手捏动法诀,两道风刃脱手而出。
无欢单臂横置身前,从小臂位置凝结出圆盾,将风刃抵挡,又缓缓放下,显露出面带稀奇模样的神色来:“风系术法”
单手挥动,一把漆黑长剑脱体而出,眨眼间挥斩至凌霜身前。
凌霜反手斩出长剑,却惊讶的发现手中长剑将这黑剑斩断后,那黑剑又重新粘连在一起,不免心中一惊,暗忖:“这是何种诡异术法”
动作毫不停歇,单脚点地,向后翻越至祠堂上方,又反手打出一道风刃,企图逼迫对方位置,此时有了证据掌握,要紧之事便是从此处逃离。
无欢旋转身躯,将风刃躲避,又凝结成一把巨大黑剑,犹如被人操纵的灵器般急速刺向屋顶的凌霜。
这一景象使得凌霜更加惊悚,这等随意变化身躯的邪术并未见过,一时也想不出应对之法,只能侧身让开,哪知这巨大黑剑悬空变换,原本是剑刃的位置又凸出一把长剑来,刺入凌霜腹部,将凌霜扫飞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凌霜撞击在后方的一处屋舍,将这屋舍瞬间撞的塌陷,激荡出一阵狼烟。
独立在外的那把黑剑急速没入狼烟之中,伴随一声闷哼发出,凌霜狼狈的身影从中翻出,腹部与左肩都有一道剑伤出现,就连所穿的法器内甲也未能阻挡,显露出小麦色的肌肤来,向外淌着鲜血。
无欢重新化为人形,眼见对方的狼狈模样,才重拾了几分信心,那面具人将其躯体损坏的太过简易,险些将其道心轰碎,如今回想起来,必是对方有某种压制神魂的宝物存在,否则以现有的身躯,又怎能败的如此轻易。
沉思之中,无欢操控离体黑剑不断斩击,致使凌霜只能更加狼狈的四处躲避。
再一次翻转之后,凌霜顺势打出一道风刃,将迎面而来的飞剑从剑尖位置一斩而开,还不等凌霜心中惊喜,就见这两把半面黑剑好似不受影响般各自刺来。
凌霜施展轻身之术,堪堪将第一把黑剑躲避,又被另一把黑剑撞击在左臂,却并未有任何刺痛之感转来,凌霜稳住身形急忙看去,就见这半面黑剑化为一道黏稠之物附着在左臂表面,不断腐蚀着内甲。
凌霜急忙挥动左臂,却发现这粘稠之物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片刻后,凌霜就感觉一种撕裂神识的刺痛感传来。
无欢再无异动,只是冷眼观看,犹如看着被困猎物在陷阱中不断挣扎的猎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