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卡车两辆吉普,浩浩荡荡开进村口,车轮在雨后土路上碾出深深辙印。
打头的吉普车门一开,盛思源利落跳下车,嗓门亮得惊飞树梢麻雀:姐!姐夫!我们回来了!
另一侧车门缓缓推开,房梓琪扶着腰小心落地。宽松连衣裙也遮不住五个月身孕的弧度,李大业冲过去想扶又不敢伸手,急得直搓手。
没事儿。房梓琪笑着拍拍肚子,这小家伙皮实得很。
村民们围着卡车打转,王桂花踮脚瞄油布下盖着的铁家伙:思源,这拉的是啥宝贝?
给咱村下金蛋的母鸡!盛思源扯开油布,不锈钢机器在阳光下晃眼,中药材加工生产线,清洗切片烘干包装一条龙,全自动!
胡三爷烟袋锅差点掉地上:全自动是啥讲究?
就是机器干活人享福!盛思源拍着机器咧嘴笑,某些人再不能抱怨切药材切到手抽筋了。说着瞟了眼正在揉手腕的王桂花,逗得众人哄笑。
第二辆车的水泥钢筋露出来时,盛思源大手一挥:村东头那片荒地,咱要建现代化中药加工厂!食品厂做初加工,这个厂子要做深加工——把药材变成中药饮片、提取物,甚至中成药!
房梓琪展开图纸,玻璃幕墙的三层厂房气派得让李大业直咂嘴:这比县里化肥厂还排场!
排场?盛屿安不知何时站在人群后,嘴角噙笑,某些人当初不是说,咱村搞深加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视线扫过几个曾唱反调的村民,那几人顿时缩脖子往后躲。
第三辆车跳下七八个技术员,领头的周工眼镜片反着光,开口就奔主题:场地在哪?现在勘测。王建军拄拐杖引路时,周工突然问:腿咋伤的?
以前打工摔的。
可惜了。周工推推眼镜,不过脑子没坏就行,以后你负责协调。
王建军怔住,拐杖重重一顿:保证完成任务!
当晚合作社灯火通明,盛思源把检测报告拍在桌上:咱村的党参皂苷含量超标,天麻素是普通的两倍!以前卖原材料一斤三块,做成饮片能卖十五!
房梓琪接过话头:厂子建成能解决五十个岗位,工资只高不低。她忽然挑眉看向角落,王老五,你去年是不是说咱村搞产业是瞎折腾?现在报名学技术还来得及。
被点名的汉子涨红脸往前挤:我第一个报名!
等众人散去,盛思源才露出忧色:姐,二十万投资不是小数目……
怕啥?盛屿安拎起暖壶倒水,隧道塌方三次都扛过来了,还怕这?有人等着看笑话,咱偏把厂子办得红红火火——到时候某些人的脸怕是要肿成发面馒头。
奠基仪式上,胡三爷坚持要祭土地爷。青烟袅袅中,王县长带着县里干部赶来,握住盛思源的手直晃:感谢你们回乡投资!
应该的。盛思源笑着指厂房图纸,不过县长,以后某些部门卡审批的时候,您可得给咱撑腰——他故意提高声调,毕竟有人觉得咱农民只配种地呢!
工地日夜轰鸣,周工发现钢筋少了两根。盛屿安直接堵在村口小卖部门口:昨天谁家小子说拿点边角料打锄头?自己送回来既往不咎,等我查出来……她冷笑一声,手指掰得咔咔响。不到半小时,钢筋就悄悄回到了料场。
设备安装时,巨大的切片机卡住不动。周工急得冒汗,盛屿安却挽起袖子:当年我修拖拉机时,某些人还在玩泥巴呢!她伸手探进机器缝隙,一声异响消失。周工推推眼镜:盛同志,你这手比检测仪还灵。
试生产那天,自动生产线吞进党参,吐出均匀薄片。李大业凑近烘干箱惊呼:这比俺媳妇烙饼火候还准!
首批产品送往省药材公司,检测结果全部合格。订单传来的那天,盛屿安特意让王老五打算盘:五千袋净赚六千,某些人当初说风凉话时,想到有今天吗?
庆功宴上,王县长敬酒时感慨:你们夫妻真是县里的骄傲!
房梓琪以茶代酒抿了一口:县长别夸太早,等咱曙光药材卖到全国,您再夸不迟。她忽然一声,盛思源吓得筷子掉地上。却见房梓琪笑吟吟拉着他的手按在肚子上:小家伙踢我呢,怕是急着当小厂长了。
月光洒在崭新厂房上时,盛屿安和弟弟并肩而立。机器嗡鸣中,她轻声道:当年你说要带光进来,现在这光真要照出去了。
盛思源望向远方灯火通明的车间,笑得见牙不见眼:姐,这才哪到哪?等咱的中成药摆进北京药店,那才叫真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