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邀请我(1 / 1)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圣诞夜只剩下不到一周。邀请的高峰期似乎过去了,大概是很多人见我没有明确接受任何邀请,便识趣地转向了其他目标,或者已经确定了舞伴。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但压力却并未减轻——因为最终期限正在逼近。

我几乎要决定,就用西奥多的“备用”方案,或者干脆破罐子破摔,真的“随便拉一个人”(比如某个看起来还算顺眼、话不多的赫奇帕奇?)。

直到一个星期三的下午。

刚上完一节令人昏昏欲睡的魔法史课,我抱着书本,独自穿过门厅,想呼吸点冷空气清醒一下。门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我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兴奋交谈的学生,掠过墙上巨大的圣诞装饰,然后,不经意地,与另一道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正从大理石楼梯上走下来,身边跟着克拉布和高尔,潘西不在。他似乎在和克拉布说着什么,表情是惯常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倨傲。但就在他目光扫过门厅、触及我的瞬间,所有动作和话语都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几乎是同时,我们两人都迅速移开了视线,假装没有看到对方。

我加快脚步,想尽快穿过门厅,回到地窖的安静中去。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德拉科似乎匆匆对克拉布和高尔说了句什么,然后步伐略显急促地……也朝着通向地窖的楼梯方向走来。

不是巧合。

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维持原速,心里却拉起了警报。他想干什么?又是那种别扭的、让人不知如何应对的“偶遇”和试探?

果然,在我走下通往地窖的第一段楼梯,转入相对僻静的回廊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一个刻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的呼唤:

“苏灵儿。”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德拉科站在几步之外,走廊昏暗的光线让他苍白的脸上神情有些模糊,但他灰蓝色的眼睛却亮得有些灼人。克拉布和高尔没有跟下来,大概被他支开了。

“德拉科。”我平静地回应,等待他的下文。

德拉科似乎又在组织语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下巴抬起的弧度比平时更高,仿佛这样能给他更多勇气。“关于……那个舞会。”他开口,声音有点干,语速比平时快,“我听说你……还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邀请。”

这不是疑问句。看来斯莱特林内部的“情报网”依旧高效。

“嗯。”我简短地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那双总是盛着傲慢或烦躁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我,里面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紧张,倔强,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心,还有……一点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么,”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他特有的、那种不容拒绝的腔调,“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说完这句话,他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紧紧闭上了嘴,下颌线绷得死紧,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等待宣判。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哗和我们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我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肩膀,看着他那双此刻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纯粹紧张和期待的眼睛。

所有的烦躁,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权衡利弊,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符合“表面规则”的选项,就这样被送到了面前。

斯莱特林的同伴。纯血家族的少爷。一个虽然别扭、傲慢、但至少……真实(在他自己的层面上)的人。和他跳舞,或许不会轻松,但至少不会有无休止的猜测和暧昧。而且,这大概也能让潘西和其他那些好奇的目光暂时消停一些。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的眼神,让我很难说出那个经过深思熟虑的、礼貌的“不”字。

那不是算计的眼神,不是评估的眼神,甚至不是单纯的“想要得到某样东西”的眼神。那是一种更笨拙、更直接、也更……脆弱的眼神。

我沉默的时间可能只有几秒,但对德拉科来说,大概像几个世纪那么长。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里的光开始有些动摇,似乎准备在我拒绝的瞬间,就用更刻薄的言语来掩饰失落。

就在他即将张口说些什么来挽回颜面之前,我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清晰,平静。

德拉科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然后,那抹血色迅速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灰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明亮的光彩,混合着巨大的如释重负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

“真……真的?”他问,声音有些发颤,完全没了平时的腔调。

我看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几乎称得上“呆愣”的模样,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丝,甚至忍不住极轻地、几乎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很快消散在走廊冰凉的空气里。

“真的。”我重复道,语气比刚才肯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连我自己都意外的、近乎促狭的平稳,“千真万确。”

德拉科的眼睛更亮了,那点不敢置信迅速被巨大的喜悦取代,苍白的脸颊染上明显的红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生动了不少,甚至有点……傻气。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豪言壮语来匹配这份“胜利”,但又一时词穷。

“不过……我以为你会邀请潘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就看到德拉科脸上那灿烂的、近乎傻气的笑容僵住了。红晕迅速从脸颊褪去,留下一片更加醒目的苍白,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般的窘迫?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猛地避开我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走廊里寂静了几秒,只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潘西?”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比刚才更加干涩,他努力想让语调恢复往日的傲慢,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她……她当然会去舞会。很多人都可以邀请她。”他语速很快,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但这是……这是勇士的舞会。开场舞。需要……需要合适的……”

他停了下来,似乎意识到自己越说越乱,干脆闭上嘴,重新看向我。这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狂喜,多了几分被看穿后的紧绷和一丝倔强。“我邀请的是你。”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重复,像是在强调某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和别人没关系。”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紧张、窘迫、以及某种下定决心的光芒。刚才那句话似乎无意中戳破了他某种下意识的回避,或者某种公认的“默认选项”,迫使他直面自己的选择,并且……为之辩护。

这比单纯的接受或拒绝,似乎更有意思。

“我明白了。”我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有些窗户纸,不需要彻底捅破。点到为止的试探,有时比直白的质问更能让人看清界限和动机。“那么,就这样说定了,德拉科。”

听到我没有继续纠结潘西的话题,德拉科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但那层窘迫的红晕又悄悄爬回了他的耳根。他用力点了点头,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嗯。说定了。礼服……我会让妈妈准备最合适的。时间地点……你不用担心。”

“好。”我应道,没有多说什么。马尔福家准备的礼服,想必不会出错,至少在外观上。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转身,这次步伐虽然依旧有些急,但不再同手同脚,带着一种重新拾起的、属于马尔福少爷的仪态,快步走上了楼梯。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

一个出乎意料,却又在某种逻辑内的选择。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现在,舞伴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我转身,继续朝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点点。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许久未散。

舞伴的问题以一种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解决了。马尔福之间那场短暂而微妙的对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斯莱特林内部(或许很快会扩散到更远)激起了细小的涟漪,但也暂时将我从不胜其扰的邀请和选择困境中解放了出来。

我告诉西奥多这个消息时,他正在公共休息室靠近壁炉的阴影里,用一把银质小刀仔细地削着一支新羽毛笔的尖端。听到我的话,他手中流畅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灰眸抬起,平静地看了我一眼。

“马尔福。”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评价,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嗯。”我坐到他旁边的空椅上,拿起他放在小几上的另一本书——一本关于古代北欧符文与天气魔法关联的冷门着作——随手翻着,“他说‘很合理’。”

西奥多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快得像是壁炉火光跳跃造成的错觉。“确实,”他淡淡道,重新低下头,继续他精细的切削工作,“符合各方面的……‘合理’。”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斯莱特林内部,纯血背景,表面的“友好”关系,德拉科本人的意愿和身份……所有这些因素叠加,让这个选择在外人看来无懈可击。甚至可能有人认为,这是一个早就该发生的、顺理成章的安排。

这次,西奥多停顿的时间稍长了一些。刀刃与羽毛纤维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在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那是马尔福需要处理的问题。”他最终说道,声音平稳,“不是你。”

他说得对。马尔福和他那位几乎被默认的“青梅竹马”之间需要厘清的界限和关系。我无意,也无需介入。我的接受,只是基于当前情境下最便捷的选择,不带有任何超出“舞伴”范畴的意味或承诺。

“我知道。”我合上书,看向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只是提醒自己,可能会多一双不那么友善的眼睛盯着罢了。”金森的嫉妒和小心思,在斯莱特林女生中几乎不是秘密。以前或许只是模糊的竞争意识,现在恐怕会变得更加具体和尖锐。

西奥多没有接话,只是将那支削好的羽毛笔轻轻放在一旁,拿起另一支。沉默在温暖的空气和木柴轻微的噼啪声中蔓延,但并不令人不适。

“礼服呢?”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他说会让马尔福夫人准备。”我回答,心里对此没什么特别期待,也不怎么担心。马尔福的品味和马尔福家的财力,礼服本身不会出错,最多是风格上可能过于“马尔福式”的华丽或保守,但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一件衣服而已。

西奥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然而,我低估了“一件衣服”在圣诞舞会这个特定场合下可能引发的关注度,也低估了德拉科·马尔福(或者说,马尔福家)在这件事上可能投入的“重视”程度。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一只神气活现、羽毛光亮的雕鸮抓着一个巨大的、扎着墨绿色银丝带、印有马尔福家徽的包裹,直接穿过公共休息室敞开的窗户(显然被特别允许进入斯莱特林区域),精准地将包裹投掷在我常坐的扶手椅旁,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引来不少侧目。

包裹上附着一张质地精良、带着淡淡香气的卡片,上面是德拉科略显花哨但还算工整的字迹:

「试试是否合身。母亲说如有任何需要修改之处,可随时告知。

我解开丝带,掀开包裹。里面是一件折叠整齐的礼服长袍。

即使以我那种对大多数物质享受都缺乏激情的眼光来看,这件袍子也无疑是一件精心制作的作品。它不是霍格莫德风雅牌巫师服装店那种批量生产的款式,也不同于我在东方见过的任何礼服形制。

主体是墨绿色的天鹅绒,颜色深邃沉静,几乎与斯莱特林的代表色融为一体,但在光线下会流转出细腻的、如同黑湖深处般幽暗的光泽。领口、袖口和裙摆边缘,用近乎同色的银线绣着极其精致繁复的藤蔓与蛇形纹路,蜿蜒盘绕,华丽却不张扬,只有凑近或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清那暗藏的华丽。剪裁显然是量身定做(他们从哪里得到我的尺寸?家养小精灵的魔法?还是某种社交场合的观察记录?),线条流畅优雅,既不会过于紧身显得轻浮,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形轮廓。面料触手柔软厚重,带着天鹅绒特有的温暖质感,内衬似乎是某种更光滑的丝绸。

旁边还有一个扁平的匣子,里面是一套相配的银色首饰:一条细链项链,坠子是一颗切割完美、幽光内蕴的墨绿色宝石(不是翡翠,更像是某种魔法宝石);一对小巧的耳钉;以及几个用于固定发髻的、同样镶嵌着小颗绿宝石的银色发夹。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夸张的设计。整套礼服和首饰透露出的,是一种古老的、不动声色的奢华,以及一种明确的“斯莱特林”与“马尔福”的印记。

我拎起礼服,对着公共休息室昏暗的光线看了看。马尔福的品味确实高超。这件礼服足够郑重,符合勇士开场领舞的身份;也足够“斯莱特林”,彰显学院归属;同时,那种低调的华丽和得体的剪裁,也不会让我感到不适或过于引人侧目(相对其他可能的夸张款式而言)。

“看来马尔福夫人很重视。”西奥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知何时他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件展开的礼服上,灰眸里闪过一丝评估的光。

“或许只是不想失礼。”我放下礼服,语气平淡。马尔福家在任何公开场合维持体面和优越感的执着,我是有所耳闻的。为儿子的舞伴(尤其是这位舞伴还是勇士)准备一件不出错的礼服,大概是这种执着的自然延伸。

西奥多不置可否,他的目光在礼服上那些暗绣的银线纹路上停留了片刻。“做工很好。”他简单评价道,然后看向我,“你打算试穿吗?”

“晚点吧。”我将礼服重新叠好放回包裹里。现在试穿,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围观和议论。潘西和其他几个女生已经朝这边看了好几次,眼神复杂。

我将包裹和首饰匣子一起抱回宿舍。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我确实试穿了一下。礼服出奇地合身,仿佛是为我量身定做(或许真的是)。镜子里的身影高挑挺拔,墨绿色衬得肤色更显白皙,那些暗银纹路在走动时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庄重。首饰点缀得恰到好处,不显累赘。

我转动了一下,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影像。这就是圣诞夜那天,需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苏灵儿”——斯莱特林的勇士,马尔福少爷的舞伴,一个完美、得体、无懈可击的符号。

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前的平静确认。衣服没问题,那么这部分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我将礼服仔细挂好,收起了首饰。接下来的重点,依旧是那些未解的谜题和潜在的威胁。舞会,只是另一个需要谨慎通过的关卡而已。

只是,看着那件华美的墨绿色礼服,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苏家某个必须出席的沉闷祭典上,哥哥曾让人给我准备过一套绣着缠枝莲纹的深青色礼服。他当时也是用那种随意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换上吧,总要走个过场。”

时过境迁,场景不同,衣服不同,陪伴在侧的人也不同。

但那种“走过场”的心情,却奇异地相似。

我轻轻抚平礼服上一丝不存在的褶皱,关上了衣柜的门。

窗外,霍格沃茨的雪,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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