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戒器,阵令
张虬跪在地上,大半身子撕裂,鲜血倾注洒落,染红衣袍,滴坠在地面。
张家家主张虬,已然身死。
顾黎持戈悬立,看向张虬。
随着张虬身死,张家复灭已成必然。
泽月川格局也将因此迎来改变。
但顾黎对此并不在意。
也与他并无关系。
对他而言,只是解决了潜在的祸患。
伸手一引,摘取张虬身上储物袋,顾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弛骋而去。
灰电鼠与傀儡铁甲人跟随。
此事已了。
张虬身死的消息,直到两个月才渐渐传出,再被确认。
没人看到张虬的尸体。
但从种种迹象判断,必然遭遇变故。
张家中的惶然不安。
长时间不曾露面现身,更无消息。
无不表明,张虬要么失踪。
要么身死。
第三个月,周陈南宫三家联军对张家,开启征伐。
曾经被张家侵夺的许多领地,重又被夺回。
如今,周陈南宫三家修士战队已在风炉岛外集结,大军压境。
泽月川的格局,即将迎来改变。
清风习习,枝叶摇曳。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盘膝而坐,眼眸微闭。
张虬身死。
张家即将迎来倾复。
顾黎的生活重又变得平静。
时间推移。
他沉浸在修行之中。
如水自引,四面灵气汇聚。
经四肢百骸,汇于丹田。
又坠雨滴落。
法泉纯正、醇厚。
数个时辰后,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对青梧道经的修习,也如恒木,时间越久,感悟越深,越能感受其醇厚,又精深微妙,无比玄秘。
沧澜江百炼庐传来了消息。
修复戒器所需的材料已然集齐,可以着手开始修复作业。
顾黎不日准备赶赴百炼庐。
既是修复戒器。
同时,若是有机会,看看能否对目前身上法器,集成再铸,或再行购置。
一个月后。
泽月川,沧澜江。
一叶木舟游行。
顾黎一身青袍,立于舟上。
此次,已不需赵檀儿随行,他一人前来。
百炼庐中,火气弥漫。
孟火骁着短袍,卷着袖子,身躯高大健壮。
他将亲自操刀,修复戒器。
顾黎在百炼庐驻留了三个月。
在孟火骁亲自操刀、主持之下,戒器成功修复。
有了戒器——
对于傀吾经的修习,将由此迎来新的阶段。
理论而言,有了戒器,顾黎甚至能以杀夺魂,夺取、净化魂气,为己所用。
但他无意于此。
生死有序,顾黎对此有着敬畏。
人死灯灭。
他们的魂魄,也将去该去之地。
但这并不意味着,戒器不再有意义。
魂气也是种能量。
无数岁月中,生老病死,有些魂魄并未去往该去之地,滞留天地,飘浮游荡,甚至有魂气,在情绪、执念积累中,产生异变,化为邪祟不祥。
更多的魂气,如无主之物,浮游天地。
漫长岁月,有情众生,天地间,有着足够的魂气,供予修炼。
通过戒器,净化残馀的情绪,乃至记忆碎片,整个天地,也即是顾黎的魂气库。
傀吾经,本就是正道法门。
在修复戒器的同时,顾黎又请百炼炉重铸了离寒剑。
融铸秘金。
刻印兵符。
重铸之后,离寒剑从原本的中品,成为上品高阶法器。
筑基修士,使用的依然是法器,前中期修士,多为上品法器,极少数人,能有极品法器。不止因为以筑基前中期法力,很难掌控、支配,有效发挥极品法器真正威力,也因极品法器对于材料、炼制工序等等,都有着严格要求,若非宗门弟子,或大族世家之人,难以寻取。
身为一族之主,筑基中期的张虹,也并无极品法器。
这既与境界修为有关,也与背景地位相关。
泽月川,毕竟只是东疆一隅,若是大宗世家,立足一国修仙界,筑基中期,乃至前期,或一些背景深厚的天才骄子,极品法器,甚至只是标配。
修行之路,道阻且长,不同的背景,不同的际遇,乃至不同的出生,有时都会造成巨大的差距。
季节更替。
年岁轮转。
转眼间,又是一年时间。
藏云峰上,枝叶覆雪,崖石、亭榭上,都披了一层银装。
洞府里,顾黎一身白袍,盘膝而坐。
他两手拈诀,眼眸微合,呈现出一种玄秘状态,整个人,有种神秘、虚无之感。
他正在修习傀吾经。
随着他拈诀演化,无数灰气,似真若幻,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灰气中,隐隐传出呜咽低吟,似有悲欢离合,往昔追忆,涌入顾黎身躯之中,又在周转之间,剥离净化,变得神秘、纯正。
阵阵魂气,经由戒器净化,吸取、收纳。
此时,若能内视顾黎身躯,相比寻常修行,呈现出一番不同的内景画面。
魂气周转之中——
所呈现的内景,不再是寻常的血肉骨骼,灰气交织,如若水墨。此时此刻,顾黎整个人,变成了由无数墨水线条组成的魂体,凝目看去,每一丝魂气线条,都由无数极其微小的魂体小人组成,周转交错间,排列组合,不同的排列次序,映射不同的情绪特征。
喜怒哀乐。
欣喜愤恨。
不甘。
偏执。
种种情绪,随着排列组合,一一呈现。
某一刻,顾黎睁开眼眸。
虚幻交织间,他又已出现在身后,悬空而立。
原本的“顾黎”,依然盘膝而坐。
“顾黎”踏立,原本机械、呆板的面容,渐渐变得生动,显露出或欣喜,或——
冷峻,困惑,乃至愤怒种种情绪。
似乎又诞生了一个新的“顾黎”。
“散。”
顾黎口中低语。
“顾黎”化作魂气飘散,重归本体之中。
顾黎看向眼前。
有着戒器,傀吾经的修习迎来新的阶段。
如今,顾黎对傀吾经的领会、掌控,也已达到精通层次。
这门傀吾经,不简单。
若能运用得当,或也将能成为顾黎的底牌之一。
“顾道友!”
正在顾黎结束修行之时,一道声音在洞府外响起。
“顾师,燕山主来访。”与此同时,传来周巧韵通报声。
“燕山主有事?”
顾黎拈诀开启洞府,只见周巧韵侍立,燕无羁正在门口,候门而立。
这位悬玉山山主,火红长发披散,面目英朗,只是有些不修篇幅,虬髯满面,披着大袍,腰间挂着只酒葫,踏着一双编织草鞋,露出脚趾,依然是一副无拘无束的不羁样子。
“有件事需要拜托顾道友。”
在蒲团上落坐,燕无羁向顾黎道。
“燕山主请讲。”顾黎道。
燕无羁道:“我近期需回西域一趟,可能带个人回来,长则一年,短则大半年,这段时间,还请顾道友帮着看管悬玉山,山中一应事宜,请道友料理些。”
悬玉山除了四座主峰,又有着二十座附属山峰,乃至山林田地,住着诸多散修,甚至辐射周边城镇,有着诸多事宜。
这些事宜,平时有管事办理,不过,为防遇到重要之事,悬玉山中,总需一位主心骨坐镇。
“既是燕山主之请,顾某会尽自身所能,看着些。”顾黎道。
“有劳了。”
燕无羁道,旋而右手一张,一枚令牌随之浮现。
令牌两三寸长,古朴小巧,刻印繁复玄奥纹路、符号,有着种古意。
“这是悬玉山大阵阵令,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就交有顾道友保管,若有意外变故,道友可视情况用之。”燕无羁道。
“这————”
顾黎一怔。
想不到燕无羁请他照料悬玉山一应事宜,并非寻常托付,更是将大阵阵令都交由他保管。
“哈哈,道友放心,我交出大阵阵令,只是以备不测,并非因为意识到有什么潜在威胁,燕某虽然不才,但也在周边也小有名气,寻常宵小,想来也不敢打悬玉山的主意,正常而言,悬玉山是安全的。”似是看出顾黎顾虑,燕无羁道。
顾黎沉吟道:“谢道友在山中的时间更长,对悬玉山比我更了解,也更熟悉,何不将戒器,交由他保管?”
“老谢?摆弄傀儡他或许在行,但处理人情世故,应对事体,就算了吧。”
燕无羁摆了摆手,道。
顾黎想了想,燕无羁说得不无道理。
“好吧,多谢山主信任。”
顾黎应道,收了阵令。
毕竟,悬玉山安稳与否,与他也息息相关,若真将大阵阵令交由谢敢保管,他也很难安心。
“唉,这次回西域,事情可有些不好办呢!”
安排妥了悬玉山之事,燕无羁想到西域之行,似有苦楚,口中叹道。
“山主是去接人吗?”顾黎问道。
之前,燕无羁已然提及,此次出行,将从西域带回一人。
“是呀。”
“不过并非友人,而是燕某表亲,如果能带她过来,她应该就住在狐尾峰了,到时,与道友也是邻居了。”
燕无羁道。
看样子,空置数年的狐尾峰,即将迎来新的主人。
只是,听燕无羁言中之意,这位新峰主,似有些特殊。
两天后,燕无羁离开悬玉山,踏上回西域的旅程。
顾黎接手大阵阵令,暂理悬玉山一应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