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机会
顾黎预料到了张虬的意图。
事实上,在周家飞舟驻停藏云峰时,他已隐隐感到了有些不对。
之后,他曾在席间提醒周文山,当有所戒备。
周文山的乐观、不甚在意,让顾黎有所警醒。
敌我之中,一方的乐观、松懈,往往就是敌对的机会。
以张虬之城府,不会看不到这种机会。
以泽月川当今局势。
张虬此等性情,要么潜藏蛰伏,要么,必将予以一战,一战功成,彻底扭转局面。
贪婪。
冒险。
正是盗贼本性。
如今,周文山、周一鸣同行,就是最好的机会。
也正如顾黎所料——
张虬果然出手了。
顾黎也从中看到了机会。
他与张家的恩怨,需要有个了结。
或许目前,张虬对他并不曾怀疑。
但这种潜藏的祸患,只要存在一天,就永远是潜在的风险。
当然,张虬毕竟是筑基中期修士。
不能不慎重。
顾黎正在等待机会。
轰——
轰——
张虬与周文山、周一鸣的战斗,变得白热化。
剑鸣传出。
张虬祭出铁剑,乌黑剑气夹杂血火,如暴雨倾泻,铺天盖地,对着周文山、
周一鸣攻杀倾落。
方圆百馀米,皆是剑雨。
周文山、周一鸣两人联手对敌,辗转游斗。
“嗬。”
口中吐出浊气,张虬眼瞳如血,低声喘息。
秘术的施展,时间越久,对他的负担也越重。
“给我死!”
沉喝中,张虬双指一并,乌黑铁剑迎风见涨,化作十馀米巨剑,对着周文山一剑斩落。
周文山祭出盾器格挡。
交撞中,盾器破碎,周文山被震得坠至地面,掀起气浪,在地面炸出一座大坑。
“先宰了你!”
张虬震退周文山,真正的目的却是周一鸣,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周一鸣上空,右手五指一张,汇聚血火大手,如捏蝼蚁般,对着周一鸣探杀而落。
周一鸣刚筑基不久。
不论法力。
又或斗法经验。
映射筑基修士,都尚粗浅。
正是最佳的突破口。
只要周一鸣一死,再杀周文山,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鸣,祭符!”
与此同时,周文山传音道。
周一鸣拈诀一指,一张符录随之悬浮。
随着符录激发——
天地之气狂卷,汇聚成水火两气。
正是水火符!
原来,周文山已然将水火符交与周一鸣,以备不测。
他也似已算定,张虬必然会以周一鸣当做突破口,先行击杀,以这张水火符,予以周一鸣,伺机反击的机会。
周一鸣拈诀变化,水火之气汇聚,也是凝聚成一只大手,水气两气交杂,与探落的血火大手砰然对撞。
二阶符录,以神识相系。
符录效果已能根据持符者操控、变化。
砰!
两手交撞,掀起汹涌气浪。
空中随之激荡涟漪波纹。
交撞中——
周一鸣身子一晃,化作流光直坠地面。
“二阶精品符录?”
“怎么可能————”
“该死!”
同时,张虬整个人也如炮弹般倒射飞出,撞在一座崖山上。碎石溅射,崖山坍塌,撞出一个大洞,烟尘翻滚。
二阶精品符录,理论而言,筑基期之内,皆可攻伐。
又是仓促不备之时。
张虬纵是筑基中期,也难抵挡。
踏至地面,周一鸣面色一白。
以他如今修为,激发二阶精品符录,与筑基中期修士硬抗,也是兵行险着。
“走!”
周文山出现在周一鸣身上,将手一搭,又拍出一张遁符。顿时,两人化作遁光,嗡得纵起,疾驰远去。
“混帐!”
崖山中,张虬炸开碎石,悬空而立,口中怒吼。
只见他发丝披散,法袍破碎,更有鲜血斑驳。
正面硬抗二阶精品符录,显然并不好受。
环视四周。
周文山、周一鸣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嗬嗬嗬嗬——”
张虬沉声喘息。
秘术效果正在消退。
张虬感受到了虚弱与疲惫。
似乎,事已不可为。
七八里外。
一座崖地上,顾黎立在树上,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此时的他,化作一位中年大汉,浓眉大眼,身躯敦厚,一身粗布衣袍,踏着草鞋。
小鸣蝉飞来,带来情报见闻。
“再看看。”
顾黎低语。
——
数刻后。
一座山林上,张虬悬空而立,环视四周。
他彻底失去了周文山、周一鸣的行踪。
“嗬——”
吐出浊气,张虬已难掩疲惫。
“混帐,该死的东西!”
张虬忍不住骂道。
他想不通,为什么周文山、周一鸣身上,会有二阶精品符录。
“难道————”
突然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
但如今,再说这些,一切都已晚了。
事已不可为,现今之计,只能先回家族,再行图谋。
秘术之后,他将不可避免地迎来一段虚弱期,需休养复原。他们张家,只怕也将迎来一段相当长时期的低迷,甚至沉寂。
张虬招来禽宠。
准备传信,让家族接应。
禽鸟带了信息,展翅飞出。
只是,禽鸟才刚飞出不久,鸣音骤起,一支光箭蓦地疾射而来,将禽鸟一箭射爆,血肉、羽毛溅洒乱飞。
“恩?”
“什么人!”
张虬心中一凛,神识散出,探知四周。
林木摇曳。
丛林中,隐约有气息闪现,但又很杂乱,转眼消失。
这人很隐蔽。
显然早有预谋。
“不知哪位道友,与张某有何恩怨?是否有误会,可否现身一见?”
张虬沉声道。
但四周并无回应。
“张某无意与人结仇,但若道友刻意针对,也休怪张某无情,张家对此也必有应对,届时,勿谓言之不预。”
见久久不得回应,张虬眼神一沉,拈诀引出一柄飞剑,迎风大涨,旋而坐在剑上,疾驰而出。
现在,他需要尽快回归家族,不想再生变故。
嗖——
剑气呼啸。
——
张虬坐在剑上,驰行在山涯之间。
他盘膝而坐,眼眸微闭,闭目养神,借着赶路,调整状态。
秘术散去的后遗症正在显现。
“恩?”
突然间,似有所感,张虬眼眸一睁,向前看去。
嗡。
有低鸣传来。
空中,先是出现一个黑点,旋而放大,又骤然炸开,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一支支光箭,化作箭雨,如同暴雨倾坠,向着张虬袭射而至。
“又来?”
张虬神情一冷,悬空踏立,右手探出,化出一只血火大手,将箭雨悉数抓没“给我出来。”
张虬单手拈诀,正欲施展法术,封锁四周,将隐藏之人揪出。
蓦地,他动作一顿,转首看去。
一侧崖石上,一只灰鼠也正看着他。
电火闪铄。
灰电鼠纵起,化作一抹电火,如同闪电般,杀向张虬。
“二阶妖兽!”
感受灰电鼠气息,张虬神情一变,眼神不由变得凝重。
唰!
唰!
唰!
灰电鼠如同闪电,转瞬间,向着张虬发起了数十次攻击。
张虬操控飞剑,与灰电鼠对敌。
火光溅射。
崖石破碎。
一人一鼠,转眼激战、交击百馀次。
嗤——
一缕鲜血溅出。
张虬一着不慎,被灰电鼠抓住时机,在胸膛上,撕出一道血痕。
激战中,秘术后遗症越发显现。
以张虬如今状态。
面对二阶中等的灰电鼠,已开始显得有些吃力。
“孽畜!”
口中怒喝,张虬双手拈诀,咬了咬牙,再次强行提涨气息。
只是,正当他准备放手一战之时。
灰电鼠忽然脱离战圈,跃上崖石。
看了一眼张虬,灰电鼠旋而化作一抹电火,疾驰离去。
它竟然不打了。
“什么?”
看着这一幕,张虬不敢置信,四周,只馀破碎崖石,满目疮痍。
几个闪跃间,灰电鼠已消失在山林中。
看着灰电鼠离去,张虬眼神闪铄。
他没有选择追击,服了两颗丹药,手指拈诀,消失在原地。
此时。
“吱牙——”
灰电鼠已落在一株树木上,轻舔了舔前爪,看向张虬离去的方向。
它记住了张虬的气息。
昼夜交替。
云翳汇聚,一轮月牙若隐若现,洒落几缕清辉。
一片山林中。
一位中年人正踏着飞梭,低空掠行,穿行在林木间。
此人面容冷峻,只是眉目间,难掩风霜疲惫。
这位中年人,正是张虬。
他不再驭剑弛骋,选择了更低调的低空掠行,有时更徒步跋涉。
“明天就能抵达广庭湖了————”
看了看方向,张虬眼中微闪。
他已通过传音符传令家族,着人接应。
预计能在明日,于广庭湖局域会合。
“二阶妖宠。”
“到底是谁————”
回想着与灰电鼠的交战,张虬神情又不由一冷。
能够驱役二阶妖宠。
背后之人,显然并不简单。
让张虬心中,不得不慎重。
“咦?”
正沉吟间,似看到了什么,张虬眼眸一凝。
只见月光映照中,一条银丝悬挂。
啪嗒。
旋而,一只蜘蛛掉落在他肩上。
这是只铁蜘蛛。
不止肩上。
更多的铁蜘蛛,出现在臂上、腿上,甚至胸口,口中吐丝,挥舞牙刀。
“傀儡虫!”
张虬身躯一震,震碎蜘蛛,看向四周。
“道友,想战便战,何必鬼鬼祟祟。何不现身,与张某尽情一战,是生是死,各凭本事!只会藏在暗处,可非君子所为。”
张虬冷言道,神情不耐。
他已有些不胜其扰。
回应他的,只有一条银丝,从树木垂挂坠落。
一只铁蜘蛛吊挂着,看向张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