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剧烈的白烟腾空而起,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在空中翻滚。伴随着密集的泡沫破裂声,仿佛无数个小小的气泡在瞬间破灭。那股原本控制人心智的甜腻香气,
瞬间被这股霸道的酸味冲得支离破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瑶的动作猛地一滞。她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身体软绵绵地晃了晃。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迷茫,仿佛迷失在黑暗中的羔羊。
紧接着,是剧烈的生理性呕吐,她弯下腰,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外涌,酸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她不是解控,是系统过载。
“咳咳咳!”
高台上的张启也被这股冲天而起的醋酸气熏得眼泪直流。他的眼睛被刺激得通红,不停地咳嗽,
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但他反应极快,厉声喝道:“即便破了香阵又如何!下面全是”
话音未落,卫渊身后的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独轮车被推了出来。
车轮在泥泞的地面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铁头这老实巴交的工匠,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严谨。
他的双手紧紧握住车把,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他按照卫渊三日前亲绘的《盘蛇谷风道压强图》与《碱尘悬浮阈值对照表》,将车上早已配比好的几大包灰色粉末,用力甩进了正在喷烟的博山炉底部的进气口,以及周围几处正在阴燃的火堆里。
那是过量的硝石粉和硫磺块,按11:32:18的摩尔比精确混合——误差不超过±005克。每一包粉末,都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带着毁灭的气息。
“轰!”
不是爆炸,而是剧烈的爆燃。火焰如一条火龙,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大量的氧气在一瞬间被耗尽,紧接着产生了令人窒息的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
原本用来扩散香气的风道,此刻变成了输送毒气的喉管,那毒气,如黑色的潮水,迅速蔓延。
那个位置,正是张启站立的高台下方。毒气顺着高台往上爬,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想要抓住张启。
“咳咳咳你”
张启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那种肺部空气被抽空、又吸入滚烫硫磺烟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高台上栽了下来。“扑通”一声,摔在了厚厚的草灰堆里。虽然没死,但半条命也没了,他躺在那里,身体不停地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此时,李瑶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就要倒在满是强酸泡沫的泥水里。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泥土和呕吐物,狼狈不堪。
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她。卫渊的手,有力而温暖,像一座坚固的堡垒。
他看着怀里这张苍白的小脸,眼神里最后那一点温存迅速冷却,凝结成一种名为“权衡”的坚冰。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感受着她皮肤的冰冷和颤抖。
他伸手探进李瑶的怀里,摸出了一张被体温焐热的羊皮纸。那羊皮纸,柔软而光滑,带着她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