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接过千里镜。
镜头里,那群赤膊上身的蛮子浑身刺满了诡异的图腾。
领头的赤奴儿背上背着一根漆黑的巨大骨哨,正指挥手下往那青铜脊梁暴露出的洞口倾倒着什么。
绿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即便隔着雨幕,也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蚀性气息。
“萨满火坛,那是‘骨毒’。”老樵夫不知何时站到了卫渊身后,语气淡漠,“他们在用尸油炼的酸,腐蚀青铜门的机括。一旦门被强行熔开,里面的地火就会喷出来,把方圆十里烧成白地。”
“想截我的胡?”
卫渊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这帮蛮子倒是挑了个好时候,借着洪水掩护,想把这上古军械库据为己有。
“沈铁头。”
“在!”
“营里为了开山存的那批硝和硫,还有多少?”
“大概还有五百斤,但这雨太大了,点不着火药”
“谁让你点火药了?”卫渊把千里镜扔给亲卫,指了指洪水上游的一处狭窄山口,“把那些玩意儿,连同装它们的木桶,全部给我扔进那个山口的漩涡里!”
那里是洪水的必经之路,水流湍急,且地形如漏斗。
“扔扔了?”沈铁头一愣,那可是花大价钱搞来的。
“少废话,快去!既然这天要下雨,那就让这雨下得更热闹点!”
片刻之后,十几名力士扛着沉重的木桶,奔至上游山口,将其一股脑推入水中。
木桶在激流中翻滚,瞬间被卷入那处狭窄的漩涡。
剧烈的撞击让桶身破碎,大量的硝石粉末与硫磺瞬间融入水中,与浑浊的泥浆混合。
虽然没有明火,但高浓度的硝硫混合物在极度狭窄的空间内受到数万斤水压的挤压与撞击,产生了一种并非燃烧、却胜似爆炸的物理膨胀。
轰——!
一声闷响从水底传来,仿佛河床翻了个身。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白色水浪冲天而起,原本奔涌而下的洪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瞬间提速了一倍有余!
“抓稳了!”卫渊厉喝。
这股被加速的洪峰如同狂暴的巨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了下游正在青铜洞口作业的蛮族筏队。
赤奴儿正要将最后一坛“骨毒”倒入机括,猛然听见头顶传来雷鸣般的巨响。
一抬头,只见一堵三丈高的泥浪墙已至眼前。
“撤——!”
那个字还没喊完,他连人带筏便被巨浪吞噬。
那些珍贵的骨毒坛子瞬间粉碎,绿色的酸液反溅在蛮兵身上,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随即被滔滔洪水冲向了下游的乱石滩。
刚才还危机四伏的青铜洞口,瞬间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水位缓缓回落,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个更加清晰的青铜洞口。
卫渊带着人踩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洞口前。
这里有一块巨大的磨盘石,挡住了去路。
龙脊老樵走上前,手中那把生锈的柴刀在磨盘上特定的位置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回声过后,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石皮竟然片片碎落,露出了里面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青铜兽首门环。
“这就是门铃。”老樵夫退后一步,看向卫渊,“世子,请吧。”
卫渊走上前,看着那兽首口中衔着的圆环。
圆环中心,有一根尖锐的倒刺。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指,在倒刺上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兽首的纹路蜿蜒流淌,仿佛瞬间激活了这死寂千年的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