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谢砚浑身一僵,手里的湿柴和狼粪无力地滑落在地。
他知道,他完了。
他所有的阴谋,在对方那面能“千里眼”的镜子面前,都成了透明的笑话。
他失魂落魄地走下烽燧台,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一名亲信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漆盒上前,低声道:“大人,这是刚刚从卫渊信使身上截获的似乎是一封求和信。”
谢砚麻木地接过漆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封存完好的信件,封漆上还印着卫国公府的私印。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最后的挣扎,也许还有转机?
他抽出那柄剔除马蹄泥垢的白玉小刀,动作却不复此前的优雅,而是带着一丝急不可耐,飞快地刮开封漆。
就在封漆被刮破,信纸与空气接触的一刹那,“轰”的一声轻响,整封信瞬间燃起一团明亮的橙黄色火焰,火光之盛,竟将谢砚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火焰中,信纸上原本空白的地方,一行墨迹在高温灼烧下迅速浮现,如同鬼魅的判词:
“谢兄,马已拉稀,纸已烧尽,你拿什么报功?”
字迹潇洒飘逸,正是卫渊的手笔。
那火焰只燃烧了短短数息便自行熄灭,连信封的边缘都未曾点燃,只在中心留下一个焦黑的大洞。
可这短暂的一幕,却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谢砚的脸上。
他手中的白玉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良久,谢砚俯身,没有去捡那断掉的玉刀,而是捡起了一块被硝硫弹炸裂时崩飞的城墙碎石。
他死死地攥着那块石头,尖锐的棱角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没有再看关墙上的卫渊,而是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书房。
他的背影不再挺拔,反而有些佝偻,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仿佛在积蓄着某种毁灭性的力量。
关墙上,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世子,谢砚回了驿站书房,他他取出了一份空白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文书,正在研墨!”
卫渊闻言,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而那份即将写就的军报内容,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雁门守将卫渊,囤积粮草,意图谋逆。
第644章 肥皂水泡过的,才是真心话
此言一出,关墙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连蒙戈这样见惯了生死的悍将,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
伪造边将谋逆的军报,这是足以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一旦这份军报送出,皇帝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调动天下兵马围剿卫家。
届时,真假已不重要。
“世子,末将带人”蒙戈话未说完,却见卫渊轻轻摆了手。
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浮现出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
他没有下达任何军事指令,只是转身,从一名亲兵手中端过一只早已备好的木盆。
盆里盛着半盆浑浊发黄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油脂与草木灰混合的气味,正是从那数千块肥皂中浓缩提炼出的强效皂液。
卫渊端着木盆,就这么一步步走下关墙,独自一人,朝着那座已然成为风暴中心的雁门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