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生泉!这是铁生泉啊!”
“井里有魂!世子爷唤醒了井魂!”
原本还要撒泼的妇人彻底傻了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根其貌不扬的铁渣管磕起头来。
卫渊没理会这些愚昧的跪拜,这不过是简单的虹吸与过滤原理,但在百姓眼中,这就是神迹。
“热馍嘞——”
陈婆那有些嘶哑却透着喜气的嗓音适时响起。
她背着个巨大的蒸笼,费力地挤进人群。
蒸笼盖一掀,白茫茫的热气裹挟着麦香扑面而来。
“大家都尝尝,这是世子爷赏的,吃了不饿肚子,有了力气好打水!”陈婆手脚麻利地分发着热馍。
卫渊注意到,那蒸笼底部的竹篾上,刻着一个反写的“卫”字。
高温蒸汽透过竹篾,在每一个白面馍的底部都熏出了一个淡淡的印记。
一个小娃刚啃了一口馍,手上沾了些津液,又去接井水喝。
奇诡的一幕发生了。
当那只沾了馍屑和唾液的手掌浸入井水时,掌心那个原本看不清的印记,竟然在冷水的刺激下泛起了一层幽幽的青光。
那光芒凝而不散,赫然是一个编号——“柒贰”。
“这是”旁边的村民看呆了。
卫渊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可置疑的威严:“这水是卫家的水,这粮是卫家的粮。凡饮水食粮者,掌心显印,以此为凭,入我卫氏户籍,受我卫氏庇护。”
这就是“柒贰验契”。
不仅仅是防伪,更是将水源、粮食与人口普查死死绑定。
铁牌可以丢,户籍册可以烧,但这吃进肚里的粮、喝进嘴的水,谁也赖不掉。
“荒唐!简直荒唐!”
人群外,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老者气急败坏地挤了进来。
他是立新村的里正,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泛黄的纸。
“卫渊!你虽是世子,也不能强占民产!这口井,连同这周围的三亩地,都是我在县衙备了案的!”里正挥舞着手中的地契,“这是先帝爷年间的老契,白纸黑字,水权归我!”
周围的村民顿时噤声。
在这个时代,地契就是天,老百姓怕官,更怕那张盖了红印的纸。
卫渊瞥了一眼那张地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弯下腰,从脚边的泥潭里抓起一把湿漉漉的井泥。
“你干什么!这可是文书!”里正惊恐地后退。
卫渊一步上前,不由分说,直接将那把混杂着铁渣管钻出的锈粉泥浆,狠狠抹在了那张“神圣”的地契上。
“你你这是毁坏公文!”里正尖叫。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卫渊冷冷道。
泥浆顺着纸面滑落,原本并没有字的契约背面,因为锈粉与纸张中特殊的矾水发生反应,竟然慢慢显现出一行鲜红如血的大字。
那是隐藏在纸张纤维深处的朱批,只有在特定的矿物质水中才会显形。
——“永昌三年,准卫氏代修水脉,泽被苍生。”
这是当年卫老爷子为了防止地方豪强垄断水源,特意在兵部备案的“暗契”。
里正的脸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泥水里。
“老天爷原来这井,本来就是卫家的”村民们的眼神变了,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信服。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村外高坡上的林婉突然按住了腰间的令牌。
令牌在震动。
她常年在战场,对地下的震动最为敏感。
那不是马蹄声,而是地下水流因为刚才的钻孔而发生了改道,正在冲击某处空腔。
林婉身形一闪,从坡上跃下,落点精准地踩在村东头的一处低洼烂泥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