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冻结。
这不是普通的谣言。
这是诛心之剑。
一旦坐实,不仅朝廷会立即撤去兵权,就连盟友也会动摇。
皇帝本就忌惮他拥兵百万,若再添上“篡逆”之名,一道诏书便可名正言顺削藩。
卫渊眯起眼,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数条线索——王掌柜之死、戊字痕迹、盐库投毒、如今又爆出身份秘辛这一切看似杂乱,实则环环相扣。
敌军不只是要攻城略地。
他们要在道义、民心、朝堂、军心四面合围,将他活活困死!
“是谁放的风?”他问。
苏娘子摇头:“查不到源头,但传播极快,已有三成商户开始观望,不愿再签供契。
卫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得森寒。
“既然他们想玩身份游戏”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正面刻“南商总执”,背面隐现龙纹,“那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个时代的天命之人。”
他将铜符交予亲卫:“传我命令,三日后,商会大典,我要当众开启‘铁券金册’,公布南方十三路商盟的共主名录。顺便请几位‘老朋友’也来听听。”
苏娘子欲言又止:“可万一他们真的掌握了什么?”
卫渊望向北方夜空,乌云蔽月,星轨隐没。
“真正的秘密,从来不在别人嘴里。”他声音低沉,“而在活着的人手中。
是信息之战,是信仰之战,是未来与旧秩序的终极对决。
而他,才刚刚亮出第一张底牌。
第535章夜风摇曳
夜风穿廊,烛火摇曳。
商会总署内,卫渊负手立于沙盘之前,眉心微蹙。
那枚刻有龙纹的铜符静静躺在案上,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寒光隐现。
苏娘子站在门边,指尖微微发颤。
她从未见过世子如此沉默——不是犹豫,而是风暴前的平静。
方才她带来的消息,足以让任何权臣跌入万丈深渊:有人揭出卫渊是前朝梁武帝血脉,私祭宗庙,图谋复辟。
这不是寻常流言,而是精心编织的诛心之网,直指皇权最忌讳的“名分”二字。
可卫渊没有愤怒,也没有急于辩白。
他只问了一句:“吴谋士查到什么了?”
话音未落,帘外脚步轻响,吴谋士快步而入,手中握着一卷墨迹未干的情报。
“已查明七处传谣源头,皆由城南三家茶肆扩散至市井。奇怪的是,这些地方平日并无关联,却在同一时辰开始散布同一版本谣言,措辞精准,层层递进。”
“人为操控。”卫渊冷笑,“不是百姓自发,是训练过的嘴。”
“更蹊跷的是,”吴谋士压低声音,“负责记录商户动向的文书官周文,这几日频繁出入‘醉月楼’,每晚必与一名蒙面人密会半个时辰。属下派人尾随,对方极擅反侦,但最后一次留下了一枚带血的布条,上面有个‘戊’字。”
卫渊眼神骤然一凝。
又是“戊”!
盐库投毒案中,毒药藏在标为“戊字号”的麻袋里;王掌柜暴毙当晚,其书房抽屉暗格也发现了同样的刻痕。
这并非巧合,而是一条贯穿多起阴谋的暗线。
“此人表面老实,实则步步为营。”吴谋士沉声道,“卑职怀疑,他是敌军新派来的卧底,专司情报渗透与心理攻势。”
卫渊缓缓踱步,目光落在沙盘上的商路节点上。
敌军主力尚在百里之外,粮道受阻,正面难进。
但他们知道,攻心为上。
只要动摇南方商会对他的信任,断供军资,前线百万大军顷刻自溃。
“既然他们想打信息战”卫渊忽然转身,嘴角扬起一丝冷意,“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假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