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查封,就地焚烧。”他冷冷下令,“另备三桶假药粉替换原位,灯油换水,门轴上加簧丝机关。再派两名死士扮作守夜杂役,彻夜值守。”
当夜,月隐云层。
三更梆响过后,盐库外墙阴影里悄然翻入四条黑影,皆着商贩短打,动作迅捷无声。
他们避开关哨路线,直扑核心库区,目标明确得可怕。
然而刚踏入第三重院门,脚下木板突陷,机括暴响!
埋伏已久的弩阵瞬间点燃火把,数十支劲箭封死退路。
未等反应,屋顶瓦片翻动,绳网兜头罩下。
片刻之间,四人尽数被擒,一人手腕已被毒针刺中,抽搐不止。
卫渊披氅而来,居高临下看着这群刺客。
“你们主子没教你们?”他语气平静,“真正的陷阱,从来不设在门口。”
四人闭口不语,其中一人竟咬舌自尽,鲜血喷洒当场。
但另一人中毒未深,尚存意识。在药剂刺激下,终于开口:
“我们只是执行命令扰乱南商秩序,切断补给线,为主力南下争取二十日窗口”
卫渊盯着他:“除了盐库,还有哪些目标?”
那人嘴角抽搐,似在挣扎,最终只挤出一句:
“黄河以南不该存在的东西,都要抹去。”
话音未落,七窍渗血,气绝身亡。
卫渊立于月下,手中攥着那包未燃尽的毒药残渣,眼神冷得如同淬火寒刃。
二十日?
抹去“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抬头望向北方夜空,星辰黯淡,仿佛有巨兽蛰伏于地平线尽头,正缓缓睁开双眼。
而他知道,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卫渊站在盐库的残烬前,指尖摩挲着那包未燃尽的毒粉,灰白粉末在夜风中簌簌飘散,如同亡魂的低语。
他眼神沉静,却似有雷霆在眸底翻涌。
审讯室火光摇曳,仅存意识的刺客跪伏于地,四肢被铁链锁死,额角冷汗涔涔。
药剂已侵入经脉,撕裂神志的防线。
吴谋士立于侧旁,低声读出药性反应:“七情散引动心火,三刻内必吐真言。”
果然,那人口齿颤抖,终于崩溃:“我们不止奉命毁盐库还有城北双井粮仓、商会总部水渠闸门三处同时动手,为的是断你军民之本!统帅说只要南商一日无粮、无盐、无净水,便一日不敢出兵二十日内,北方铁骑可渡淮河直取金陵!”
卫渊缓缓起身,袍角扫过地面灰烬。
原来如此。
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系统性的瘫痪——敌军统帅早已洞悉南方商会联盟的核心命脉:不是兵马,而是供应链。
他们不攻城,先乱民;不战将,先断根。
若非王掌柜以命传信,若非他亲自巡查盐库发现端倪,此刻恐怕全城已在悄然中毒。
“好一招‘无声之战’。”卫渊冷笑,声音却极冷,“既然你们想打暗仗,那我就让你们连影子都看不见。”
他转身下令:“吴谋士,即刻拟令——双井粮仓外设虚仓,实粮转移至地下密窖;派细作散布‘粮库已被调空’的流言,诱敌深入。至于水渠闸门换上机关替身,埋伏强弩与火油陷阱,等他们来开闸时,送他们一场‘洪灾’。”
“是!”吴谋士抱拳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苏娘子匆匆踏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世子”她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左右,“今日午时起,商会内部接连传出消息——有人声称掌握了你的真正身份。”
卫渊脚步一顿。
“什么身份?”
“说你是前朝遗脉,梁武帝第七代孙,当年被卫国公收养为世子,实为复国棋子。更有人说,你在江南私建宗庙,暗祭旧主,意图颠覆当今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