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人群中，李卫东提前安排好的托立刻第一个冲出去喊道。
“我要一个，我要门口那个！就是a区-032号铺面。”
光头大汉作为榜样，第一个冲向展板旁边的一长排的登记处。
“好的，麻烦先生您来这边交钱，我给您办理签约手续。”
“当——！”
一声清脆的锣响。
没一会儿，李卫东特意安排的一个说话声音高亢的男员工，声音陡然拔高。
“恭喜刘老板！拿下a区-032号铺面，成为辉煌数码城第一位入驻商户！”
一个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巨大的展板前，将一张鲜红的已租贴纸，狠狠地拍在a区-032号格子上。
那红色的贴纸在白色的底图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一幕，象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被这一声锣响和那一抹红色一点点击碎了心理防线。
那是机会正在流失的信号！
他们怕自己稍微一尤豫，就错过前百名的免一个月租金的名额。
场面彻底失控了。
签约处空着的位置，瞬间坐上了不少人。
有的甚至两只手同时按住了一张合同。
“放手！是我先拿到的！”
“你先拿到又没写名字！阿妹，我出双倍押金，给我！”
“这里不许加价！谁先签字是谁的！”边上的保安拼命维持秩序，却抵挡不住热情的商户。
“我要那个c区-019铺面！快点给我签约。”
“别挤！我也要！b区-我要两个连着的！”
“顶你个肺！扑街，那个角是我先看中的，为什么你要跟我抢！”
一个个铺面只经过短暂思索就被定下。
“当——！”
“c区079号铺！恭喜胡老板入驻！”
“当——！”
“恭喜关老板！连拿三间！c区115——116——117号铺！c区目前只剩最后七间，请大家抓紧下手。”
李卫东站在高台上，冷静地操控着全场的节奏。
“当——！”
锣声此起彼伏，每一次敲响，都象是在这群店主的心口上重重锤了一下。
展板上的红色贴纸越来越多，原本空白的局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其中消失最快的就是c区，因为这个局域的位置不如d区那么偏僻，价格也不如a区和b区那么高。
c区是一些小摊贩的最优选择。
“没了好位置了！大家快点啊！”李卫东安排的托，这时候还在人群中大喊。
这种人为制造的紧迫感，正在一点点让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
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现在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抢！
抢不到就亏了！
抢不到，别人就能吹着冷气卖东西，他们还要继续在外面晒太阳。
特别是他们都清楚等这边数码城一开业，距离这边不远的鸭寮街客户，肯定会被吸引到这边来。
一方面距离本身就近，另一方面，一边是脏乱差的街区，一边是开着冷气，装修明亮的商场，客人也很容易做出选择。
陈安琪在二楼看得目定口呆。
她见过中环那些精英为了一个项目谈判几天几夜，也见过名媛为了一个限量包明争暗斗。
但这种场面，似乎只有之前疯狂上涨的股市才能够见到。
一群人挥舞着钞票，脸红脖子粗，仿佛送钱慢了都是一种罪过。
陈安琪喃喃自语。
“他们都不看合同条款吗？都不问问物业费吗？”
“他们不需要看。”
李卫东不知何时走下了高台，来到了二楼，站在陈安琪身边。”
“他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锁骨，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野性的张力。
“当群体性恐慌被激发，就很容易让人丧失理智。”
“这就是人性。”
李卫东指着下面疯狂的人群。
“你看那个穿蓝背心的，他其实根本没想好要卖什么，但他看到别人都在抢，他就慌了。”
“而且这一次我们卖的摊位，是包含了他们对阶级跃迁的渴望。”
“对他们来说，一张落款地址在商场里的烫金名片，本身就有无比巨大的吸引力。”
陈安琪转过头，看着李卫东那张年轻却冷峻的侧脸，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把这群底层小人物的心思摸得极为透彻，甚至连他们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一般。
幸好这一次他们没有什么坏心思。
不然这群人怕是被这个男人坑了，还在美滋滋帮对方数钱呢!
楼下，骚乱还在继续。
“没了？一楼怎么就没了？”
一个来晚了的瘦高个男人挤到前面，看着满屏的红色，后悔急得直跺脚。
工作人员立马解释。
“二楼还有！而且二楼铺面价格还要稍微低一些。”
“二楼也行！给我留个靠电梯的！”
“我也要！别跟我抢！”
原本被视为鸡肋的二楼，此刻也成了香饽饽。
没人再在乎楼层高低，只要能在这个有冷气，有大理石地面的商场里占有一席之地，哪怕是厕所旁边的位置，也有人愿意接受。
李卫东看着这一切，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又想起对方之前下意识避烟的行为，只能拿在手里把玩。
“陈小姐，记得让财务把钱收好。”
“这只是押金，真正的大头在后面。”
陈安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你是说最中心的竞拍位置？”
“没错。”
李卫东将手里的烟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批人是拉人气的，后续那批位置最好的竞拍铺面，等人气上来了，我们再开始竞拍。”
“这边租金其实还有一定上涨空间，我之所以定这个价格，是因为我们需要他们把鸭寮街那边的客户都引到这边来。”
“等后面客流量稳定了，可以适当涨一点，但别杀鸡取卵。”
楼下的喧嚣声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音响里欢快的音乐。
一个小时。
仅仅一个小时。
辉煌广场一楼，三百个铺面加柜台，全部售罄。
二楼的好位置也已经租出去大半了，剩下的基本都是缺点很明显的。
展板上贴满了红色的贴纸，象一面胜利的旗帜。
那些抢到铺位的人，拿着那张薄薄的收据，象是拿到了通往上流社会的入场券，满脸通红地跟周围人吹嘘。
没抢到的人，垂头丧气，围着展板不肯离去，似乎想从缝隙里找出一个好位置来。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现场吆喝，有没有人要出手的，他可以加一笔转让费。
李卫东看着这一幕，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陈小姐，后面三四楼的谈判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陈安琪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没回过神。
“去跟那些国际数码品牌代理商谈，对于那些人用这种方法没用，跟国际品牌之间的谈判，我相信你这个海归应该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