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盛夏的生活异常忙碌。
白天上课,准备数学竞赛;晚上查资料,研究新能源项目;周末还要陪外公参加各种社交活动。
周五下午,慈善拍卖会的请柬正式送到她手上。
烫金的字体,精致的信封,里面还附了一张拍卖品目录。
林盛夏翻开目录,目光停留在一件拍品上——一条钻石项链,名字叫“盛夏之光”。
设计很特别,主钻是一颗罕见的粉钻,周围环绕着小颗白钻,像盛夏的阳光,灿烂夺目。
下面有一行小字:捐赠人,顾长风。
林盛夏合上目录,眼神复杂。
顾家这是在释放信号。用她的名字命名项链,还特意送到她手里。
太刻意了。
“盛夏,”林正南走过来,“看什么呢?”
“拍卖品目录。”林盛夏把目录递给他,“外公,这条项链……”
林正南看了一眼,皱眉:“顾长风这是想干什么?”
“示好,也是试探。”林盛夏说,“如果我不拍,显得不给面子;如果我拍,又显得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那就不拍。”林正南果断地说,“顾家那边,我来应付。你不用为难。”
“不。”林盛夏摇头,“我要拍。但不是为了顾家。”
她指着项链的说明:“这条项链的拍卖所得,全部捐给贫困地区的女童教育基金。这是好事,我应该支持。”
林正南笑了:“你想得周到。好,那就拍。不过记住,这是慈善,不是人情。”
“我明白。”
周六晚上,慈善拍卖会在顾氏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举行。
林盛夏和林正南到场时,会场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和上次林家的宴会不同,这次来了更多年轻人。显然顾家特意安排了年轻一代的社交。
林盛夏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小礼服,款式简洁,但剪裁精良,衬得她气质出众。
她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盛夏,这边!”苏清清在人群中挥手。
林盛夏走过去,苏清清拉着她介绍:“这是我爸妈。爸妈,这就是林盛夏。”
苏教授和苏夫人对她都很友善,聊了几句后,苏夫人忽然说:“盛夏,那边有位老先生想见你。”
林盛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正朝她点头。
“那是傅爷爷,傅司寒的爷爷。”苏清清小声说,“傅家的前任董事长,虽然退休了,但在傅家说话很有分量。”
林盛夏心里一动,走了过去。
“傅爷爷好。”她微微躬身。
傅老爷子打量着她,眼神锐利:“你就是林正南的外孙女?”
“是的。”
“我听说,司寒想跟你合作?”老爷子单刀直入。
林盛夏点头:“傅总确实提过。”
“你怎么想?”
林盛夏思考了几秒:“新能源是未来趋势,如果能做好,对林家、傅家都有好处。但我还在学习,需要时间评估。”
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骄不躁,不错。比我家那个混小子强。”
林盛夏笑了:“傅总很优秀。”
“优秀是优秀,就是太独。”老爷子叹气,“你外公还好吗?”
“外公很好,就是工作太忙。”
“让他注意身体。”老爷子摆摆手,“去吧,年轻人多交流。司寒在那边,你们可以聊聊。”
林盛夏顺着老爷子指的方向看去,傅司寒正站在落地窗前,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傅司寒转过头,对她点了点头。
林盛夏走了过去。
“林小姐。”傅司寒结束谈话,朝她走来,“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有些想法,但还需要完善。”林盛夏说,“傅总方便的话,下周我们可以详细谈。”
“好。”傅司寒递给她一杯香槟,“顺便告诉你,跟踪你的人查到了。”
林盛夏挑眉:“是谁?”
“我二叔的人。”傅司寒语气平静,“他反对我接手新能源项目,觉得风险太大。所以想从你这里下手,让你退出。”
“您二叔?”
“傅明远,傅氏集团副总裁。”傅司寒看着她,“抱歉,把你卷进傅家的内部斗争。”
“商场如战场,我明白。”林盛夏喝了口香槟,“不过傅总,如果我同意合作,您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我能。”傅司寒眼神坚定,“这件事之后,我已经加强了安保。另外,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人保护你。”
“暂时不用。”林盛夏摇头,“我有自己的安排。”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顾景琛来了。
他今天穿着黑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但神色有些疲惫。身边跟着顾长风和顾夫人,一家三口看起来气场强大。
进场后,顾景琛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林盛夏。
看到她站在傅司寒身边时,他的眼神明显暗了暗。
顾长风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了句什么,顾景琛点点头,朝林盛夏走来。
傅司寒见状,微微一笑:“看来你有客人。我先失陪。”
他离开后,顾景琛走到林盛夏面前:“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林盛夏看了看周围:“在这里说吧。”
顾景琛深吸一口气:“我接受你的决定。我们做同学,普通同学。”
林盛夏有些意外:“你想通了?”
“想通了。”顾景琛苦笑,“你说得对,我喜欢的只是想象中的你,不是真实的你。这对你不公平。”
“那……”
“但我会继续努力。”顾景琛看着她,“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一个配得上……未来那个人的更好的人。”
林盛夏明白了。
顾景琛在成长,在成熟。他学会了放手,也学会了为自己而活。
“我为你高兴。”她真诚地说。
“谢谢。”顾景琛犹豫了一下,“那条项链……是我爸的主意。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不拍。”
“我会拍。”林盛夏说,“但不是为了顾家,是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女孩。”
顾景琛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释然:“我明白了。那……拍卖会要开始了,我先过去。”
“好。”
看着顾景琛离开的背影,林盛夏心里终于轻松了一些。
这样最好。
做同学,做朋友,各自安好。
拍卖会开始后,林盛夏坐在林正南身边。
前面的拍品都是一些艺术品和收藏品,竞拍不算激烈。
直到“盛夏之光”项链出现。
拍卖师介绍:“接下来是第15号拍品,‘盛夏之光’钻石项链。主钻是一颗3克拉的粉钻,周围镶嵌108颗白钻。起拍价,300万。”
现场响起低低的惊呼。
这个起拍价,在今晚的拍品中算是很高的。
“350万。”立刻有人举牌。
“400万。”
“450万。”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到了800万。
林盛夏一直没有举牌。
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价格,一个既能支持慈善,又不显得过于刻意的价格。
“1000万。”傅司寒举牌。
现场安静了一瞬。
傅司寒出手了。
“1100万。”另一个声音响起。
是顾景琛。
他看了傅司寒一眼,眼神坚定。
傅司寒挑眉,再次举牌:“1200万。”
“1300万。”顾景琛紧追不舍。
两个男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不是在竞拍项链,这是在较劲。
林盛夏皱眉。
这样下去,项链的价格会被抬到不合理的高度,反而失去了慈善的意义。
她举起牌子:“1500万。”
全场哗然。
正主出手了。
傅司寒和顾景琛都看向她,眼神复杂。
拍卖师问:“1500万,还有加价的吗?”
现场安静。
“1500万一次,1500万两次——”
“2000万。”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
三十岁左右,相貌英俊,但眼神阴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盛夏不认识这个人。
但傅司寒的脸色变了。
顾景琛也皱起眉。
林正南低声对她说:“那是傅明远,傅司寒的二叔。”
傅明远走到前排,对林盛夏微微一笑:“林小姐,这条项链很适合你。2000万,就当是傅家送给你的见面礼。”
这话说得漂亮,但潜台词是:我出2000万买下项链送你,你欠傅家一个人情。
而且是用傅家的名义,不是傅司寒的名义。
这是在挑拨林盛夏和傅司寒的关系。
林盛夏看向傅司寒,发现他脸色很冷,但没说话。
她明白了。
傅明远在公开挑衅,如果傅司寒此时加价,就是和亲叔叔公开对抗,会落人口实。
但如果她接受这份“礼物”,就等于站队傅明远,和傅司寒的合作自然会告吹。
好一招离间计。
林盛夏笑了。
她举起牌子:“2500万。”
拍卖师愣住了:“林小姐,您是说……”
“我说,2500万。”林盛夏站起身,面向所有人,“这条项链我很喜欢,但我要用自己的钱买。傅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无功不受禄。”
她看向傅明远:“而且,项链的善款是捐给女童教育的。我想,那些女孩更希望看到的是真心实意的帮助,而不是借慈善之名的人情往来。”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拒绝了傅明远的“礼物”,又点出了他的虚伪,还升华到了慈善的高度。
傅明远脸色难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
傅司寒眼中闪过笑意,举起牌子:“3000万。”
“傅总?”林盛夏看他。
傅司寒微笑:“林小姐说得对,慈善需要真心。这3000万,一半是项链的钱,一半是傅氏追加的捐款。不需要人情,只为那些女孩。”
傅明远脸色铁青,转身离开会场。
拍卖师落槌:“3000万,成交!恭喜傅总!”
掌声响起。
林盛夏坐下,松了口气。
林正南低声说:“处理得不错。傅家这潭水,比我想的还浑。”
“但傅司寒值得合作。”林盛夏说,“他有底线,也有担当。”
拍卖会结束后,傅司寒走过来:“项链我会让人送到林小姐府上。”
“傅总破费了。”
“值得。”傅司寒看着她,“下周二的会议,别忘了。”
“不会忘。”
林盛夏和林正南离开时,在门口遇到了顾景琛。
“盛夏,”他叫住她,“今天的事……对不起。我爸本来只是想示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没关系。”林盛夏说,“都过去了。”
顾景琛点头,犹豫了一下:“你和傅司寒……真的要合作?”
“还在考虑。”
“小心点。”顾景琛真诚地说,“傅家内部很复杂,傅明远不是善茬。今天你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可能会记恨你。”
“我知道。”林盛夏微笑,“谢谢提醒。”
回家的车上,林正南问:“想好了?要和傅司寒合作?”
“想好了。”林盛夏眼神坚定,“新能源是未来的方向,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而且,傅司寒是个好的合作伙伴。”
“那就去做。”林正南拍拍她的手,“外公支持你。不过记住,无论做什么,安全第一。”
“我明白。”
车子驶入夜色。
林盛夏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前路有挑战,有危险,但也有机遇,有希望。
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属于林盛夏的盛夏,正在绽放最耀眼的光芒。
而这场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