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胜利再望(1 / 1)

东边林子里传来三短一长的鸟鸣,我立刻站直了身子。那声音短促清晰,是副将定下的归路信号。我抬手压下身后士兵的躁动,低声下令:“整队,准备出发。”

三十七人陆续起身,轻伤的扶起重伤的,两人一组用断枪和布条绑成简易担架,抬着无法行走的弟兄。我走在最后,检查每个人的装备——箭囊空的就分一支长枪,刀钝的换短匕,铠甲脱落的用皮带重新捆紧。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金属摩擦的声响。我盯着自己左手虎口裂开的血痕,那里还沾着刚才撬盾时留下的铁锈。

我们沿着副将探出的小道向东行进。地面由焦土转为碎石,再往后是稀疏的灌木丛。夜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血腥味和未散尽的烟火气。走不到半里,前方林影晃动,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闪出,低喝一声:“口令!”

是自己人。

我抬手示意停下,往前走了几步:“火七,人三。”

对方松了口气,从暗处走出,是个满脸烟灰的小个子兵,认得是斥候营的。“陆将军!您还活着!”他声音发颤,“我们小队被冲散,退到这边清点人数,还有十九个能战的!”

“带我去见你们队长。”

他转身引路,穿过一片低矮树林,眼前豁然出现一块平坦林地。二十来个士兵围坐在几堆熄灭的火堆旁,有人包扎伤口,有人磨刀,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正蹲在地上用炭枝画地形。见到我,他猛地站起,单膝跪地:“陆将军!”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行礼。我摆手:“都起来。现在不是讲礼的时候。”

老班长递来水囊,我喝了一口,问道:“你们怎么脱出来的?”

“敌军右翼突进太快,我们那条防线塌得早。”他抹了把脸,“我和几个兄弟拖着两个伤员往林子钻,后面追兵被一棵倒树卡住,才逃出来。一路收拢失散的,凑了这点人。”

我点头,环视一圈。这些人虽疲惫,但眼神尚存锐气。我开口:“副将已探明归路,再走两里就能绕回我军防区。但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众人安静下来。

“一是立刻撤回主营,休整待命。”我顿了顿,“二是趁着敌军刚遭突袭,阵脚未稳,杀回去。”

话音落下,林中一片沉默。有人低头看刀,有人望向同伴。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问:“将军,咱们这点人够吗?”

我没答他,而是解开外袍,露出里面被划破的衬衣和凝血的伤口。“我们拼死冲出来,就是为了多活一刻?还是为了告诉敌人——他们杀不死我们?”

没人接话。

我走到一块高起的树根上,站直了身体:“敌军现在乱了。他们的旗令换了三次,传令兵跑得像没头苍蝇。左翼骑兵还在原地打转,中军连帅旗都没立起来。这是机会。”

副将这时从林外快步走来,大刀扛在肩上,右臂的擦伤渗着血。“我绕了一圈,敌营西侧马厩还在烧,浓烟遮了半边天。他们自己人都分不清方向。”他站到我身边,大声道:“跟着陆将军打回来的,没有一个孬种!现在回头,是懦夫!往前冲,才是爷们!”

他拔出大刀,往地上一插:“我这条命早就卖给战场了。要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杀回去!”

一声吼从人群里炸开。是士兵甲。他一手拄枪,脸上全是烟灰,眼睛却亮得吓人。他往前一步,举起长枪:“我们不怕死!就怕白死!”

“对!杀回去!”

“杀!”

“杀!”

呼声在林间回荡。我抬起手,全场安静。

“听令。”我沉声说,“此战不求全胜,只求搅乱敌阵,为大军反攻争取时机。分三路行动——”

我指向副将:“你带十名精锐,从北坡切入敌中军侧后,专砍传令兵和旗手。见旗就砍,见令就杀,制造混乱。”

又看向士兵甲:“你带弓手六人,埋伏东南高地。敌军若重整列队,必先立旗指挥。你盯住那片斜坡,谁举旗、谁传令,给我射下来。”

最后我扫视剩余士兵:“我率主力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记住,我们不是要硬拼,是要让他们自乱阵脚。一旦敌军崩溃,立刻扩大战果,不许恋战。”

命令下达,各队迅速整备。副将领着人消失在北坡阴影里,士兵甲带队攀上东侧陡坡,身影隐入岩石之后。我带着剩下的二十余人,沿缓坡向前推进。

接近敌营时,火光已清晰可见。马厩仍在燃烧,黑烟滚滚,火光照得营地如同白昼。敌军果然混乱——有的队伍在收拢溃兵,有的在扑火,中军位置几面旗帜来回移动,显然还没确定指挥权归属。

我伏在一处土埂后,观察片刻,抬手打出进攻手势。

几乎同时,北坡方向传来喊杀声。副将率队突入,刀光闪动,一面指挥旗应声而倒。敌军立刻骚动,数名传令兵调头奔向中军。

就是现在!

“放箭!”我低吼。

埋伏在侧翼的弓手齐射,三支箭接连命中奔跑中的传令兵。一人扑倒在地,另一人捂着肩膀滚进火堆。东南高地上,士兵甲再次张弓,瞄准一名正要升起新旗的旗手——箭出,旗落,那人仰面栽倒。

,!

“杀!”

我提起长枪,率先冲出掩体。身后士兵如潮水般涌出,呐喊着扑向敌军侧翼。敌军本就心神不宁,此刻前后受击,顿时大乱。一队试图结阵的步卒被我率人撞散,长枪连刺,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火光中,我看见副将一刀劈翻一名敌官,顺势夺过令旗,高高举起,怒吼:“大唐陆扬在此!降者免死!”

这一声如雷贯耳。敌军士气本就动摇,此刻更是人心惶惶。不少士兵开始后退,甚至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集中火力,打右翼!”我下令。

士兵甲会意,带着弓手转移阵地,朝敌军粮车方向连射火箭。一支箭钉入油布,火苗腾起,迅速引燃整排粮车。轰的一声,火球冲天而起,爆炸声接连响起,显然是火药受热引爆。

敌军彻底崩溃。

右翼重甲方阵本欲反击,却被火势逼退,阵型散乱。我抓住机会,亲率主力猛攻其侧 fnk。长枪如林,步步紧逼。一名敌将挥刀迎战,我侧身避过刀锋,反手一枪刺入其肋下。他闷哼倒地,我拔枪继续前压。

“结阵!结阵!”有敌军军官嘶吼,但无人响应。

副将从侧翼杀到,一刀斩下一名举盾欲逃的敌头目首级,提头高呼:“敌将已死!降者不杀!”

这一下彻底击溃敌军意志。四面八方响起丢械声,溃兵四散奔逃。我军士气大振,全线压上。

火光映照下,我站在主战场中央的高地上,看着敌军旗帜一一倾倒。士兵们追击残敌,清理战场,有人高喊缴获物资,有人抬出俘虏。我喘着气,肋骨处的伤口随着呼吸一阵阵发紧,但我没去碰它。

副将走来,右臂的伤已重新包扎,脸上满是烟灰和血迹。“西面清剿完毕,抓了三十多个,其余跑了。”

我点头:“伤亡?”

“轻伤十一个,无阵亡。”

我闭眼吸了口气。活下来的,都还在。

东南高地上,士兵甲站在制高点,长枪斜指地面,正指挥手下警戒四周。火光映在他黝黑的脸上,眼神依旧警惕。

我抬头望向敌营中心。帅帐已被焚毁,只剩一根旗杆孤零零立着,顶端空荡荡的。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地上的灰烬。

远处仍有零星喊杀声,但大局已定。

我抬起手,下达最后一道命令:“打扫战场,清点缴获。伤员优先处理,俘虏押至空地看管。等天亮,大军自会来收。”

副将应声而去。

我独自站在高地上,听着士兵的脚步声、搬运声、交谈声。火光渐渐弱了,东方天际却泛起一丝微亮。

这一刻,我不是在逃命,也不是在挣扎。

我们回来了。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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