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天还黑沉沉的。
李卫民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老爹那句“帮你发泄发泄”——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到五点钟,他就爬起来,穿上厚实的棉袄棉裤,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院子里的寒气扑面而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本以为他已经来的够早了,却不料抬眼望去,却见庭院中央已有个人影。
是老爹李怀瑾。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灰色练功服,脚下是千层底布鞋,正在打一套拳。
动作不快,但每个姿势都沉实稳健,出手时衣袖带起细微的破空声,收势时脚跟落地无声。
月光和晨曦的交界里,那身影像是融进了这片四合院的旧时光里,有种说不出的韵律。
李卫民站在廊下静静看着。
他只练习过一些自由搏击,看不懂老爹练的是什么拳,却能感觉到那股劲——不是花架子,是真能打人的东西。
老爹转身时腰胯拧转,手臂划弧,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摆,却让他莫名觉得,要是挨上一下,肯定不好受。
约莫一盏茶工夫,李怀瑾缓缓收势,双手下按至丹田,长长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冷空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线,射出三尺多远才散。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汗,反而有种气血充盈的红润:“来了?”
“爸,您起得真早。”李卫民走近几步。
“几十年习惯了。”李怀瑾打量他一眼,“你小子不是说精力旺盛吗?正好,从今天开始,每天寅时起床,跟我练功。”
李卫民眼睛一亮:“那您刚才打的那套拳,就是……”
“形意拳。”李怀瑾淡淡道,“我小时候体弱,你爷爷教的。他师承尚云祥先生——民国时的形意大家。这拳不花哨,但实用。”
得益于前世的一些国术小说,比如《龙蛇演义》之类的,李卫民自然对民国时候着名的武术大师尚云详有所了解。
那都是练成了化劲的高手。
一生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练成了能有多厉害?”李卫民忍不住问,“能不能飞天遁地?或者像武侠小说里那样,一个打一百个?”
李怀瑾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这是国术,不是神话。练好了,对付三五个壮汉不落下风;练到深处,七八十岁还能耳聪目明、筋骨强健、甚至金枪不倒……”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就算是没练出什么名堂,但养生固本的功效是有的。”
李卫民听到“金枪不倒”四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这个好!”
他这一辈子,没有多大的愿望,就想着多睡几个女人。
要是七八十岁还能金枪不倒,那可随了他的意了。
“爸,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李卫民兴奋的问道。
“现在。”李怀瑾指了指院子中央的空地,“先从站桩开始。”
“形意拳重根基,桩功是根本。”李怀瑾让李卫民站到院子中央,“今天教你三体式——这是形意拳的母桩,万事开头都从这里起。”
他先做了个示范:左脚前踏半步,右脚在后,两脚距离约两肩宽;前膝微屈,后腿蹬直但不过僵;上身中正,双手在胸前环抱,如抱婴儿。
李卫民跟着李怀瑾的模样学习。
“注意要领。”李怀瑾走到李卫民身边,手在他背上一按,“脊椎要直,但不是硬挺——想象头顶有根线轻轻提着,尾闾下垂,命门微鼓。”
他的手移到李卫民膝弯:“前膝不能过脚尖,后腿要蹬上劲,但不是死力。重心前三后七。”
又托了托他的手臂:“肩要松,肘要坠,手要抱圆。呼吸自然,别憋气。”
李卫民照做。说来也怪,被父亲这么一调整,他顿时觉得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组装了一遍——脚下生根,上身轻灵,一股暖意从小腹缓缓升起。
“就这样站着。”李怀瑾退开两步,“什么时候能一动不动站够半个时辰,再谈练拳。”
李卫民刚开始还觉得轻松,可站了不到五分钟,大腿就开始发酸发颤。他咬牙坚持,忽然想起灵泉水——是不是该喝点?
见李卫民露出痛苦的模样,李怀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想“叫你精力充沛,还一个女同志不够是吧,这下看你够不够。”
李卫民正想着灵泉水的事情,李怀瑾的声音响起:“心要静。站桩不是罚站,要‘站’出东西来。感受脚下的力,感受呼吸,感受气血流动。”
李卫民收敛心神,跟着李怀瑾教授的步调渐渐进入状态。
说来也怪,坚持一会儿以后,那酸麻感虽然还在,却不再难以忍受,反而有种奇特的“通透感”——好像身体里有些常年淤塞的地方,正在慢慢被冲开。
约莫一刻钟后,李怀瑾忽然低声说:“好了,收功。”
李卫民见状放松下来。
他高兴问道,“老爹,我这悟性还可以吧,这桩功是不是算是学会了?”
李怀瑾冷笑道:“学会了,那咱们试试?”
“试试就试试。”李卫民满脸自信。
他正要再扎三体式的桩功,李怀瑾却猛地喝道:“别动!”
与此同时,他右手如电,直戳李卫民肋下!
这一下毫无征兆,又快又狠。
李卫民本能地想要躲闪,可李怀瑾的这下来的又快又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下撂倒。
李卫民躺在地上摸着被戳得生疼的肋骨,好奇询问老爹这是干嘛?
李怀瑾说:“你刚才不是说学会了桩功吗?现在再使使。”
李怀瑾刚才那一下可不是白出的,而是有名头的。
先是当头棒喝,吓一吓李卫民。
人在惊吓之中,就会下意识的慌乱,一些刚学习的东西就容易忘记。
等到惊吓过后再检验,要是还能记得,这才算是真的学会了。
“可以了,你现在可以扎三体桩了。”李怀瑾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和李卫民解释那么多。
李卫民虽然不知道老爹刚才突然出手是什么意思,可既然他叫自己扎三体桩,那自己听话照做就是,他总不至于害自己的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