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店里,李卫并不急于询价,而是先看似随意地浏览柜台里和货架上的药材样品,观察成色、产地标识,倾听其他顾客或店员之间的交谈。然后,他才会凑到柜台前,指着某样药材询问:
“同志,请问这鹿茸怎么卖?是按克还是按两?关鹿茸和藏鹿茸价钱差多少?”
“这山参是野山参还是园参?年份怎么看?现在的行情”
“紫灵芝和赤芝价格区别大吗?如果品相好的,收购价大概什么范围?”
“虎骨哦,现在这个不多见了吧?如果有的话,大概什么价?”
“像这些虫草、麝香、熊胆之类的贵重药材,咱们店收吗?大概什么标准?”
他的问题专业而具体,不仅问零售价,更关心收购价、品级划分、市场流通情况。
店员开始见他年轻,有些漫不经心,但听他问得在行,渐渐也认真回答,有些老店员甚至和他聊起了当前药材市场的供求情况、哪些药材紧俏、哪些药材因为政策或产地原因有价无市。
李卫民默默记下各种信息,心中飞速盘算。
通过走访几家较大的药材店和零星几个看起来像“业内人士”的闲谈者,他初步摸到了一些门道。
一趟崇文门外大街走下来,李卫民心中有了底。
他空间里那些药材的价值,远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高。
尤其是那几支品相极佳的野山参和完整的紫灵芝,以及熊胆、虎骨等物,在懂行的人眼里,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不过李卫民没有急着出手,而是打算先去把肚子填饱再说。
中午时分,李卫民在崇文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食客不少的国营食堂。
走进去,服务员态度爱搭不理,需要自己先交钱和粮票,然后自己到窗口排队拿饭菜。
饭菜价格对于普通市民来说不算便宜,但分量和味道却颇有保障。
李卫民一口气点了红烧肉、醋溜白菜、蛋白烧肉丸、干烧小黄鱼四个菜和一斤米饭!
众人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提前点好菜,然后等朋友过来一起吃的。
没曾想,饭菜上齐之后,李卫民桦桦一顿造。
四个菜,外加一斤米饭,连汤带水,全进了他的肚子,叫旁人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这饭量,着实不小!
人家要看,就让人家看吧。
李卫民倒是浑然不在乎。
他吃得心满意足,觉得这个年代国营老字号,虽然服务态度不好,可在饭菜份量和味道上,那是没的说。
吃饱喝足,体力充沛。
李卫民休息一会儿后,先寻到一家有名的老字号糕点铺子,用粮票和现金买了几样京味特色的点心,如豌豆黄、驴打滚、枣花酥,用油纸包好,细绳扎紧。
再加上从空间里取出的、老王送的哈尔滨红肠和一只风干野鸡,手里便有了像样的伴手礼。
拎着这些东西,他拿出秦教授写下大地址仔细比对,辨明方向,乘坐公交,辗转前往西城区。
他的目的地是北平某工业大学的家属区。
在来的时候,李卫民原本是想住招待所的。
住在牲口棚的秦教授听闻李卫民要回北平后,因为和李卫民关系不错,所以写了一封家书让李卫民带回去。
得知他和家里面的关系不好后,还主动邀请他住自己家里面,说他家房间多。
李卫民一听,也没有多推辞,就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西城区某大学家属楼,朱林家。
朱林回到家中,父母自然是欢喜万分,做了一桌不算丰盛但很用心的饭菜为她接风。
饭桌上,母亲不断给她夹菜,父亲也难得话多,询问她在东北演出的情况和旅途见闻。
朱林心不在焉地应和着,脑海中却不时闪过火车上的对话、哈尔滨饭店的震撼,以及那个挺拔的身影。
说着说着,话题就不可避免地转到了朱林个人问题上。朱林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卫生所的研究员,家境优越,观念却也传统。
朱林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都已成家立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唯独她这个二女儿,今年已经二十五岁,放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大龄未婚女青年”了,成了父母心头一块大石。
“小林啊,你王阿姨家的闺女,上个月生了个大胖小子,多喜庆。” 朱父开始铺垫。
“你李叔叔家的儿子,在研究所工作那个,也快定下来了,姑娘是医院的护士,挺般配。”朱母也跟着说。
两人一唱一和,最后图穷匕见:“小林,你也别挑了。你这次退役回来,工作关系转到地方,正好安定下来。我和你爸托人打听过了,有个很不错的人选,他父亲是你爸的老战友,现在在工厂工作,小伙子本人也挺不错的,前途无量,年纪也相当。我们约个时间,你们见见?”
朱林听着父母熟悉的催婚套路,心里莫名烦躁。
若是从前,她或许会冷冷地回绝,或者左耳进右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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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父母口中那些“条件不错”、“前途无量”的模糊形象,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李卫民。
那个人的才华、能力、胸怀、乃至神秘感,是这些按照家世、工作、收入排列出来的“人选”能比的吗?
要是他的话那还差不多。
这个念头清晰而突兀地跳了出来,让朱林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脸颊微微发热。
她连忙低头扒饭,含糊道:“爸,妈,我这才刚回来,工作还没理顺呢,这事以后再说吧。” 心中却因那个对比而更添了几分对父母安排的抗拒。
几乎同一时间,朱林隔壁不远处,秦沐瑶家。
秦沐瑶的家在一个红砖砌成的三层筒子楼里,面积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温馨。
秦母是小学教师,心思细腻。女儿远行归来,她自然也做了一桌好菜。
“瑶瑶,这次去东北演出辛苦了吧?快尝尝妈做的红烧带鱼,你最爱吃的。”秦母热情地给女儿夹菜。
秦沐瑶“嗯”了一声,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神飘忽,嘴角偶尔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显然神游天外。
秦母是过来人,一看女儿这魂不守舍、时而傻笑的模样,心里顿时猜到了七八分。她故意试探道:“瑶瑶,你张姨前几天还问起你呢,说她侄子刚从外地调回北京,在机械厂当技术员,人挺精神,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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