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炉城不愧是丹道圣地，对高品质灵药的需求就像无底洞。
周正挂出去的灵药，很快就被盯上。
不过两三日功夫，便有数道传讯飞来。
买家多是城中颇有实力的丹阁，出价干脆，验货爽快。
短短半月，周正手中灵药售尽，竟有近四十万下品灵石入账。
这还不算完。
那几件用不上的法器，周正也做了处置。
周正算了算账，这一番操作下来，到手的灵石已超过五十万。
“啧，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我欺。”
灵石落袋，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周正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周正除了打理铺子，也抽空将那面铜镜法器好生祭炼了一番，命名为乱神镜。
此境虽品阶不算高，但胜在激发迅捷，影响范围广，算是多了件实用的辅助法器。
期间，炎镜邀他品过两次茶，顾奔也再次回到云炉城，带回些趣闻。
那个小小的金丹圈子，因霜媪的离去略显冷清，但基本的交情还在维系。
转眼便是半年有余。
这一日，慧蘅传讯。
周正精神一振，拿起玉符，神识沉入。
“辅药已齐，可来菖蒲屿交割。”
信息简短，一如既往。
周正来到那间屋舍外落下，尚未开口，竹门已滑开。
“前辈。”
周正拱手。
慧蘅示意他坐下，指了指案上的灵药。
“七极混元丹所需辅药四十九种，皆已按丹方备齐。”
“其中三味主辅药五气朝元果、五行聚灵花、五色天华芝，费了些周折。”
“其余辅药亦精挑细选，药性纯净。”
“这些灵药花费计二十三万七千下品灵石，其中三味主辅占了大半。”
二十余万。
饶是周正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目，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这还仅仅是辅药。
“有劳前辈费心。”
周正诚恳道谢，点出灵石推了过去。
慧蘅清点无误，收起灵石，目光落在周正脸上。
周正知道她在等什么。
他伸手探入怀中储物袋，取出了那只尺许长的方盒。
仅这盒子一现，竹舍内的灵机便隐隐被引动，仿佛有看不见的阴阳二气在悄然汇聚。
慧蘅见此物，瞳孔一缩。
作为浸淫丹道数百年的金丹修士，她对灵材的感知何其敏锐。
这绝非寻常的封灵玉盒，其材质她竟一时难以判断，只觉得其中蕴含的阴阳二灵精纯内敛，浑然天成，分明是顶级阴阳灵材。
眼前这位，居然用它掏成了一个盒子？
周正打开盒盖。
一股玄奥气息弥漫开来。
盒内，一朵奇花静静悬浮。
昏晓花！
慧蘅猛地站起身，她先前对周正手里可能有昏晓花有所猜测，但真正见到此物时仍止不住心下震动。
她嘴唇动了动，想问这花从何而来，那盒子又是什么来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心中的惊涛却平息不了。
需要昏晓花的丹方她见过不止一张，每一张都涉及极高层次的大道法则。
而眼前这位，不仅真能寻来这传说中的奇花，竟然还用如此罕见的阴阳灵材，随手做了个封存盒？
这得是何等奢侈的机缘？
她不禁再次看向周正，眼神复杂无比。
拿出昏晓花这等无价之物，就为了炼制一枚品阶说起来并不算顶高的七极混元丹？
慧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回去。
“王道友，你那位朋友于你定有救命再造之恩吧？”
若非如此，她实在想不出，谁能让人付出这般代价。
周正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合上盒盖，将那玉盒推向慧蘅。
“还望前辈务必保密。”
慧蘅自然知道他说的保密是何意。
怀璧其罪，这因果有些大了。
她伸手接过玉盒，那阴阳灵材本身的道韵让她指尖微微一颤。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晓轻重。”
顿了一下，她抬眼直视周正。
“还有一事，上次未及细说，纵有完备丹方，成丹亦无十成把握。”
“尤其此丹牵涉阴阳之变，繁复异常，若炼制失败，道友欲作何打算？”
她指了指那方盒。
“这昏晓花，若是损在我手，我便倾尽所有，也是赔不起的。”
竹舍内安静下来。
周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想过失败的可能。
但眼下熟识的丹师就她和炎境，且只有她擅长这些冷僻灵丹。
换炎境来说不定成丹概率还要低上几成。
周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炼丹之道，本就无人可保万全。”
“若果真天不遂人愿，炼丹失败，那也是我机缘未至，命数使然。”
慧蘅深深看了他一眼。
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担当与通透，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这与她印象中那些锱铢必较，成败关头极易失态的同阶修士截然不同。
她凝视周正片刻，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
下一刻，她掐出一个法决开始起誓。
立下天道誓言，对她而言亦是郑重至极的承诺。
“丹方我还需时日仔细参悟，尤其昏晓花药性融合的关窍。”
慧蘅将玉盒收好。
“短则一两月，长则半载，我必开炉，届时我会传讯于你。”
“一切但凭前辈安排。”
周正起身，拱手一礼。
回功法铺的路上，周正忽然叹了口气。
“老王，你说咱们这算不算穷大方？”
“为了还个人情，差点把命搭上，现在还砸进去这么多灵石和机缘……”
王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有些账不能仅仅用灵石与机缘衡量。”
“若无郑师弟相告，也无你我秘境之行，且不说昏晓花能否获得，就是这金丹境我们也无法达到。”
周正听着，没有反驳。
他知道王携说得在理，只是作为一个还留着几分现代经济人思维的穿越者，这种投资回报率看起来实在有点感人。
“算了，不想了。”
他甩甩头，将杂念抛开。
“钱花了再挣，机缘用了再找。”
“现在嘛……回去看看铺子，数数剩下的灵石，找一找有无金丹傀儡，然后等着慧蘅前辈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