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入一个圈子,最好的方式是让自己变得有用。
周正深谙此道。
自打那次揽月台小聚后,他便记住了他们提及的所需之物。
尤其是炎镜,这位丹道大家见多识广,是获取丹方线索的关键人物。
有一日,周正发现有人出售地心火乳,他二话不说买下,转手便交易给了炎镜。
东西不算贵重难寻,这份惦记极为难得。
一来二去,众人对他热络了不少。
这日,炎镜传讯,邀周正去他位于火雀岛的丹室品鉴一味灵茶。
茶过两巡,炎镜便开口问道。
“王道友来云炉城也有些时日了,除了经营铺子,可还有其他要务?我看道友并非贪恋此地繁华之人。”
周正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前辈慧眼,云炉城汇聚四方灵物,信息通达,于此修行,确比在外漫无目的游历要便利些。”
炎镜点点头,沉吟片刻道。
“恕老夫冒昧,王道友此番前来,是否也是为了炼制某味丹药?”
周正抬眼看向炎镜。
“前辈何出此言?”
“此地开销,你我都清楚。”
“若无特殊缘由,如道友这般根基初稳的金丹修士,多半会选择一处灵地静修,或是游历寻求机缘,鲜少会在此等销金之地长期驻留。”
他顿了顿,继续道。
“肯留下的,要么是丹师器师靠手艺吃饭,要么便是有所求。”
“我看道友铺子经营得法,但所得不足以支撑在此长期修行所需。”
“故而猜测,道友或许另有要事。”
周正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
炎镜见状,主动道。
“炼丹之事,老夫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不过霜媪道友托我炼制的那炉九转寒髓丹,主药已齐,不日便要开炉。”
“此丹炼制繁琐,耗时不短,怕是至少要占据老夫数月心神。”
“道友若是等得,待此炉丹成之后,老夫可为你出手。”
周正心跳快了一拍,这炎镜倒是个晓人心事的。
“能得前辈出手,自是求之不得。”
“只是晚辈欲求七极混元丹,丹方本就冷僻难寻,晚辈多方打听,至今连丹方的影子都未摸着,即便前辈肯帮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七极混元丹?”
炎镜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此丹,老夫竟也未曾耳闻。”
这个反应让周正心下一叹。
连炎镜这样浸淫丹道数百年的大家都没听说过,其冷僻程度可见一斑。
这时,炎镜又沉吟道。
“混元……牵扯混沌一元之意。”
“七极……指代何物?阴阳五行,合为七数?”
“若真如此,此丹立意恐怕极高,非寻常补益修为的丹药。”
“王道友求此丹,所图非小啊。”
周正心下一惊。
炎镜不愧是专业人士,单凭丹名就推测出这么多东西。
周正苦笑道。
“受人所托,具体缘由,请恕晚辈不便详述。”
炎镜点点头,不再深究。
修仙界谁都有秘密,追问到底乃是大忌。
他回到正题。
“老夫可为你推荐一位,在她那里或许有一线希望。”
“那人尤好生僻古方,越是效用古怪,她越感兴趣。”
周正闻言精神一振。
“还请前辈指点。”
“她道号慧蘅,在北面的菖蒲屿。”
“此人不喜喧闹,你去时直接言明是老夫引荐,求问冷僻丹方便可。”
“她若感兴趣,自会与你交谈,若不感兴趣,任你搬出谁来也无用。”
炎镜说着,取出一枚木符递给周正。
“这是信物,她认得我的灵力印记。”
周正双手接过木符,郑重道谢。
炎镜摆摆手。
“寻不寻得到,看你造化,不过王道友,生僻丹药从来都不易炼制。”
周正笑了笑答道。
“尽力而为,无愧于心便是。”
炎镜抬眼看了看他,眼中掠过一丝欣赏,抬手行了一礼。
离开丹霞岛,周正先回了翠云岛的铺子,处理了些事务。
直到夜色降临,他才祭出遁光朝着云炉大湖北域飞去。
北面的岛屿稀疏许多,灵气也不算浓郁,显得幽静偏僻。
按照炎镜给的方位,周正很快找到了菖蒲屿。
岛很小,只有几间竹舍。
周正落在一处篱笆外,将炎镜给的木符放在篱笆门边一块青石上,然后静立等待。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竹舍的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周正看清了那是一位女子,她容貌清秀,但面色有些苍白。
她先看了看青石上的木符,指尖一缕灵力扫过,这才抬眼看向周正。
“炎镜让你来的?需要炼什么丹?”
周正拱手应道。
“晚辈欲炼制七极混元丹,不知前辈可曾听闻?”
“七极混元丹……”
慧蘅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眼中露出一丝兴致。
她转身走回竹舍,丢下一句:“进来。”
周正跟着走进竹舍。
慧蘅没招呼周正坐,自己先在那张长案后坐下,陷入沉思。
周正也不急,安静地站在一旁。
“混元……七极……”
慧蘅忽然喃喃出声,她忽然从储物袋里面翻出一卷兽皮,快速展开。
她的手指在兽皮上快速移动,最终停在某处。
“这里……古修士手札残篇提及,有丹名涉混元、七数,疑似关联五行阴阳调和之患,服之有调和稳固之效,然丹方失传,仅存名目……”
她抬起头,眼中光芒更盛,看向周正。
“是这个名字吗?关联五行阴阳调和之患?”
周正心下一转,点了点头。
“很可能便是此丹!前辈,这手札残篇中,可还有更多记载?”
慧蘅摇摇头,将兽皮卷起。
“你要这丹方何用?救人?还是自身修炼出了岔子?”
“受友人所托。”
周正含糊道。
“前辈既对此丹有所耳闻,不知可否指点晚辈,何处可能寻得完整丹方?亦或,前辈是否知晓,云炉城中还有谁可能钻研此类冷僻丹方?”
慧蘅摇了摇头。
“未曾听闻过,这丹名我记下了。”
她看向周正道。
“留下你的传讯玉符,我会留意此丹方,若日后有缘获得再联系你。”
这已是意外之喜。
周正连忙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上。
“有劳前辈费心,晚辈感激不尽。”
慧蘅接过玉符,随手放在案上,摆了摆手,示意周正可以走了。
周正识趣地告辞退出竹舍,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