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稚嫩的他(1 / 1)

良久,他终于调整好了心态,深吸一口气,抬起脚,缓缓向前迈出一步,踏上了第五层台阶。

踏上第五层台阶的瞬间,萦绕周身的湿冷雾气如同被一阵狂风吹散般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刺鼻气味。

那种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还有一丝奇特的奶香,三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沉闷地包裹着陆临的意识,让人感到莫名的不安。

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荒芜的山洞、血迹斑斑的茅草、那道连接两界的光桥,全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陈设简单的病房。

病房的墙壁是泛着冷意的米白色,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苍白。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标准的医用病床,床架是冰冷的金属材质,泛着微微的反光。

淡蓝色的床幔半拉着,遮住了大半床榻,只能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的轮廓。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米白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

但这温暖的阳光却驱散不了病房里弥漫的压抑气息,反而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诡异和不真实。

空气中除了浓重的消毒水味,还飘着一丝微弱的、属于产妇的虚弱气息,那是一种生命力衰竭的味道,混杂着汗水和血液的气味,让人心生不安。

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种白不是寻常的虚弱,而是一种生命力被抽空后的惨淡,仿佛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随时可能消散。

她的嘴唇毫无血色,干裂得像是荒漠中龟裂的土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勾勒出她刚刚经历过的痛苦。

她刚经历过生产的剧痛,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还残留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让她虚弱得连抬起手指都成了奢望。

她只能微微侧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床幔内侧那些繁复的花纹,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察觉的滞涩,像是肺部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怎么也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陆临站在病房的角落,像一个透明的幽灵,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他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那是他的母亲。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生母。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踩在地板上,似乎生怕惊扰到病床上那个刚刚经历过生死的女人。

护士将托盘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托盘与木质柜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女人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陆太太,您先别太激动,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得好好休养才行。”

女人的眼珠微微动了动,像是从某种恍惚的状态中被唤醒,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护士身上。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刚哭过的哽咽和难以掩饰的期待:“护士……我的孩子呢?能让我抱抱他吗?我想看看他……”

护士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像是被乌云遮蔽的月光,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女人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托盘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才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陆太太,对不起……您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是个小男孩……我们已经尽力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病房里炸响,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都静止了。

女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空洞的眼神里骤然涌上难以置信的惊愕,那种惊愕里混杂着恐惧、绝望和不愿相信的抗拒。

她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呃呃”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她眼角迅速凝聚起的泪水,晶莹剔透,却没有立刻落下,只是死死地盯着护士,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渴望从护士的表情里找到一丝“这只是个玩笑”的痕迹。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栗,“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人!我明明感觉到他在我肚子里动的……昨天还动的……他踢了我好几下……怎么会……怎么会没有生命体征?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抱错孩子了?”

“是真的,陆太太。”护士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怜悯,眼眶微微泛红,“孩子存在严重的宫内缺氧,生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我们的医生已经尽力抢救,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但……实在是……”

后面的话,女人已经听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发出刺耳的嗡鸣,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变得模糊而遥远。

护士的嘴唇还在动,声音却变成了遥远的回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再也无法拼凑成完整的句子。

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手抖得厉害,像是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想要去触碰自己的小腹。

那里刚刚还承载着一个小生命,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能感受到他的每一次翻身和踢腿,那是她十个月来最珍贵的陪伴。

如今却只剩下空荡荡的虚弱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

指尖触到冰凉的被褥,那种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护士说的是真的。

她的孩子,那个她满怀期待等待了十个月的孩子,那个她已经想好了名字、准备好了衣服、规划好了未来的孩子,真的不在了。

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像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一滴接一滴地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湿痕。

起初只是无声的落泪,她咬着嘴唇,拼命压抑着喉咙里涌上来的哭声。

渐渐地,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像是受伤的小兽发出的悲鸣,越来越响,越来越控制不住,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的孩子……我的宝宝……”她死死抓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将床单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那么期待他的到来……我每天都在和他说话……我答应过他,要带他看这个世界的……”

哭声里充满了绝望与痛苦,那种痛苦是如此真实,如此深刻,像是要将心脏都哭碎,将灵魂都哭散。

生产的剧痛还未消散,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丧子之痛又狠狠砸了下来,双重的打击让她几乎崩溃。

她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病床上无助地颤抖着,哭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一声声撞击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听得人心头发紧,喉咙发哽。

陆临站在病房的角落,像一个透明的幽灵,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帘洒进病房,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色。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病房,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缕烟雾,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的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

陆临站在角落,清楚地知道那是谁。

那是破茧出来、整个人缩小成婴儿形态,失去了八阶实力,抹除的原有人格,失去了《终焉·欺诈》天赋的自己。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是有后手的。

那人将婴儿轻轻放到妇女身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熟睡中的女人,然后便悄然离开了,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襁褓中的婴儿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像是两颗紫色的宝石,散发着不属于婴儿的深邃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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