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陆临瞳孔微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异常变化。
他强忍着左肩伤口不断加深带来的剧痛，抬头望去。
只见厌世首领脖颈处连接脑体的那些触须开始疯狂颤抖起来，原本紧密贴合、如同寄生一般的脑体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更诡异的是，脑体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血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从原本充血的暗红色迅速变成灰白色，甚至有部分区域开始变得干瘪、凹陷，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果实。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陈先生的声音从脑体中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与不甘，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与得意，“我的规则还没完成……为什么会……这不应该……”
话音未落，厌世首领的身体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就像是触电一般。
原本已经愈合的胸口伤口竟然再次崩裂开来，那些黑色的鳞甲铠甲寸寸碎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露出底下已经开始溃烂、散发着恶臭的血肉。
更加诡异而恐怖的变化还在继续。
厌世首领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原本古铜色、充满力量感的肌肤迅速变得苍老、干瘪。
细密的皱纹如同蛛网般在皮肤上蔓延开来，那些皱纹深陷到几乎能看见底下的骨骼轮廓。
整具躯体就仿佛在这短短几息时间内，被强行抽走了数百年的生命力，变成了一具行将就木的枯尸。
陆芯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原本被规则压制得几乎要昏厥的不适感竟然微微减轻了几分。她死死盯着那颗正在不断干瘪的脑体，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的能力……有问题！”
“是寿命……”陆临突然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分析道：“《厌世首领》的【终焉·规则】根本就不是无代价催动的！每制定一条规则，都在疯狂消耗你这具躯体的寿命！而你刚才连续制定了三条规则，现在又想强行制定第四条更加强力的规则，这具躯体的生命力已经被你耗尽了！”
他的推测完全正确。
陈先生在与那头九阶灾兽融合之后，原本的肉身早已毁灭，仅存的意识只能以大脑的形式依附在脑体之上。
他根本没有完整的生命体征，只能依靠操控厌世首领的躯体来维持存在，就像是傀儡师操控着木偶。
这个代价就是……生命能量。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之前陆临与《厌世首领》战斗时，他从未使用过【终焉·规则】这种bug级别的能力。
因为使用一次，就意味着生命力的大量流失，对于他来说是得不偿失的选择。
而陈先生为了快速击杀陆临和陆芯，在夺取躯体控制权的第一时间就连续制定了三条规则，已经耗光了厌世首领躯体大半的寿命。
如今强行要制定第四条附带诅咒效果的强力规则，直接突破了这具躯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我不能输！我不会输！”陈先生的脑体发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嘶吼声。
他疯狂催动剩余的触须向厌世首领体内灌输能量，试图强行维系这具躯体的运转。
那些触须如同吸血的蚂蟥般不断蠕动着，将脑体中仅存的能量全部注入躯体之中。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那些原本粗壮有力的触须此刻也开始变得干枯、脆弱，就像是失水过度的藤蔓。
“啪嗒”一声，第一根触须断裂开来，从厌世首领的脖颈处脱落。
随着这根触须的断裂，脑体瞬间干瘪了一大圈。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每断裂一根触须，脑体就会干瘪一分，原本浑浊却强大的精神力波动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最终，当所有触须都断裂殆尽时，那颗脑体已经萎缩到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厌世首领的身体摇晃得愈发剧烈，双脚已经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砰！”
最终，这颗巨大的脑子轰然倒下，重重地砸落在冰封的太平洋冰面上，激起了漫天的冰屑与雪雾。
冰层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四周扩散出无数裂纹，发出“咔咔”的破裂声。
而厌世首领的皮肤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弹性，就像是千年枯木一般干裂、脆弱。
双眼中的所有光泽都消失殆尽，原本被陈先生操控时闪烁的混沌红光彻底消散，只剩下死寂的灰暗色泽，仿佛两颗失去灵魂的玻璃球。
“我的……规则……我的……力量……”陈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从脑体中传出的意识波动已经虚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脑体表面最后一丝血丝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整个脑体变得如同死灰一般，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那些原本扎根在厌世首领脖颈处、负责传输能量和控制躯体的触须全部断裂成灰白色的碎片，散落在冰面上。
失去了所有支撑的脑体在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即！
“啪嗒。”
一声清脆的落地声。
那颗干瘪的脑体从厌世首领的脖颈处彻底脱落，掉在了冰面上，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声响。
脑体表面密密麻麻的裂纹在撞击的瞬间进一步扩大，就像是即将破碎的蛋壳。
随着脑体的坠落，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道扭曲规则光纹也瞬间崩溃。
金色与灰黑色交织的光纹如同失去了能量源泉，开始剧烈震颤起来，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就像是绚烂的烟花在最后绽放出的残影。
原本压制着陆临和陆芯的规则之力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陆临只觉得体内滞涩的四色本源之力终于重新流转起来，那种被禁锢的窒息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畅快。
太阳本源的炽热感重新在经脉中涌动，时空本源也恢复了应有的活跃度。
天丛云剑上的光芒再次亮起，虽然因为陆临自身伤势过重而显得有些黯淡，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几乎要熄灭的状态。
陆芯的情况也大为好转。